掛斷電話，蘇孟隨手將手機扔在大理石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聲，把旁邊噼里啪啦敲打計算器的虞星辰給驚醒了。
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的銷售女王，此刻正瞪大了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蘇孟。
「蘇……蘇總。」虞星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桌上的手機，「你剛才說……你拒絕了多少？」
「兩億美金。」蘇孟聳了聳肩，「也就是十幾個億人民幣吧。」
「嘶——」
虞星辰倒吸一口涼氣，感覺牙花子都在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計算器，又看了看蘇孟，突然覺得手裡的這份報表瞬間不香了。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虞星辰有些泄氣地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扔，「我們在這兒累死累活，嗓子都喊啞了，還要跟那麼多人勾心鬥角，好不容易賣了二十幾個億的房子……」
「結果呢？你那個破APP，隨便搞個洗腦GG，找個明星唱兩句，就值十幾個億？」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看著虞星辰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蘇孟忍不住樂了。
這確實是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最大的鴻溝。
「行了，我的大總監。」蘇孟站起身，走到虞星辰身後，雙手按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那是估值，又不是現金。真要換成現金揣進兜里，還得看咱們的房地產。」
「來，跟我說說，咱們這次到底撈了多少？」
提到錢，虞星辰瞬間滿血復活。
「我剛才粗略算了一下。」
「領秀新城一期加二期，總共兩千四百套房源，除了少部分尾盤，基本算是清盤了。總銷售額大約在二十六個億左右。」
「按照咱們跟京科置地簽的對賭協議，基礎佣金是2.5%，加上超額完成的獎勵點數，綜合佣金點位能達到3%。」
「也就是說，這一波，咱們起點的總佣金收入，大概在七千八百萬！」
七千八百萬。
在這個京城二環房價才兩三萬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款。
虞星辰越說越興奮，整張臉都紅撲撲的：「除去給所有分銷的佣金，再加上咱們自己直營店銷售的提成外……我算過了……」
「蘇總，咱們這一波的淨利潤，至少在四千萬以上！」
四千萬！
現金！
在這個現金為王的時代，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中介公司，單盤淨利潤四千萬，這簡直就是神話。
「嘖嘖嘖。」蘇孟聽完，忍不住咋舌，「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啊。看來這幫同行，才是咱們最好的提款機啊。」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孫強，想起在停車場裡如喪考妣的趙德利等人。
商場如戰場，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如果那天輸的是自己，這幫人分食起自己的屍體來，恐怕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虞星辰看著蘇孟那副深沉的模樣，忍不住問道：「蘇總，這麼多錢，你打算怎麼花？是繼續開分店，還是……」
「開店肯定是要開的，但那只是基本盤。」
蘇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剛剛創造了銷售奇蹟的土地。遠處的工地上，塔吊林立，機器轟鳴，一座座高樓正在拔地而起。
「星辰，你覺得賣房子賺錢嗎？」蘇孟突然問道。
「當然賺錢啊！」虞星辰毫不猶豫地點頭，「咱們這一波賺了四千萬，這還不賺錢？」
「可這依舊只是小錢。」
蘇孟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棟正在封頂的樓王：「咱們累死累活，動用了幾千個經紀人，搞了那麼多營銷手段，也就是賺個幾千萬的佣金。」
「可是你知道劉衛民賺了多少嗎？」
虞星辰愣了一下。
「這塊地，是京科三年前拿的。那時候地價才多少？現在房價翻了多少倍？」
「我告訴你，這個項目，京科置地的淨利潤，至少是十個億起步。」
十個億。
對比四千萬。
這就是開發商與中介的差距。
這就是地主與長工的區別。
虞星辰聳了聳肩，」那沒辦法，咱們的能力有限，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了。「
」年輕人，看清現實是好事，但是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蘇孟一臉老神在在的說道。
「等以後有機會了，咱們自己也拿地，自己蓋樓，自己做開發商。」
「我要讓這京城的萬家燈火，有一半，是咱們起點親手點亮的。」
虞星辰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她一定會覺得是在吹牛，是痴人說夢。
但這話從蘇孟嘴裡說出來，她竟然覺得……理所當然。
「嘻嘻，那感情好啊！」虞星辰很快調整好情緒，「到時候蘇總成了大地產商，可別忘了給我留一套頂層複式，我要帶露台的那種！」
「沒問題，送你兩套，一套住，一套養豬。」
「去你的！你才養豬呢！」
兩人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諢，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句看似玩笑的話，在不久的將來，會以一種何等狂暴的姿態，席捲整個地產圈，成為無數大佬的噩夢。
就在這時。
「嗡——嗡——」
蘇孟的電話又響了。
蘇孟眉頭微皺，走過去拿起手機。
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京城。
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來？
蘇孟按下接聽鍵。
「你好，是蘇孟蘇總嗎？」
蘇孟眉毛一挑。這聲音，不熟悉。
「我是。哪位？」
「我是85同城的姚波。」
蘇孟的心猛的一緊，大佬找上門來了。
姚波。
目前國內分類信息網站的霸主，也是「九九房」在移動端最大的競爭對手。
前段時間，正是他聯手卓輝，豪擲重金請范彬彬代言，發起了那場鋪天蓋地的「橙色風暴」，差點把剛起步的「九九房」按在地上摩擦。
而現在，隨著楊密《宮》的爆火，隨著那條「紅配綠」洗腦GG的刷屏，「九九房」絕地反擊，狠狠地在85同城的身上咬下了一塊肉。
這個時候，他打電話來，絕對來者不善。
「哦，原來是姚總啊。」蘇孟的語氣瞬間切換到了商業互吹模式，「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怎麼，姚總這是有何指教？」
「蘇總說笑了。」
姚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指教談不上。蘇總這一手『借勢營銷』，玩得確實漂亮。連我都不得不承認，這一局，是你贏了。」
「過獎過獎，運氣好而已。」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姚波話鋒一轉，「不過蘇總，網際網路這場仗，才剛剛開始。光靠一條洗腦GG，恐怕吃不長久。」
「所以呢？」蘇孟眯起眼睛，「姚總這是打算給我上課了？」
「不，我是來給蘇總送一份禮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