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蘇總最近在融資市場上很搶手？SIG給出了兩億美金的估值？」
蘇孟心中一動，這消息傳得夠快的。
「姚總的消息很靈通嘛。」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秘密。」姚波笑了笑，「蘇總，有沒有興趣出來喝杯茶？就在中關村的3W咖啡。我想跟蘇總聊聊……關於收購的事。」
「收購？」蘇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姚總的意思是想把85同城賣給我？那感情好，我也正好缺個PC端的流量入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顯然是被蘇孟這狂妄的口氣給噎了一下。
「蘇總還真是幽默。」姚波的聲音冷了幾分，「我是說，85同城全資收購九九房。價格嘛……絕對比SIG給的要公道。而且，我可以給蘇總保留一部分期權，讓你加入85同城的董事會。」
圖窮匕見。
這是打不過，就想直接拿錢砸死？
「姚總。」
蘇孟對著電話，一字一頓地說道。
「茶，我就不喝了。我這人有個毛病，喝不慣別人的茶，怕燙嘴。」
「至於收購……」
「你還是留著那些錢，多請幾個明星，多打打GG吧。畢竟，再過一段時間，等我們的日活超過了85同城，那時候再談收購，我怕你會心疼。」
「你......蘇孟，我送你一句話，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說完，蘇孟根本不給對方回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靠......」姚波看著掛斷的電話，眯了眯眼睛，這年輕人......有點意思。
~~~~~
國貿，戀家總部。
「啪。」
卓輝將手中的一份《京華時報》扔在了會議桌上。
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是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西山御府驚天騙局：開發商捲款潛逃，知名中介深陷泥潭，數千購房者血本無歸！》。
配圖是一張高天被警察戴上手銬，按著頭塞進警車的照片。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那狼狽的模樣，依舊刺痛了在座每一個人的眼睛。
「兩千五百萬。」
卓輝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為了拿這個獨家，集團批給京西大區兩千五百萬。現在王龍跑了，這筆錢大概率是打水漂了。」
「錢還只是小事。」卓輝長舒一口氣，「關鍵咱們被打臉了。」
「咱們戀家，號稱行業標杆，現在倒好，京西大區總監親自下場，帶著客戶往火坑裡跳。現在外面都在傳，說我們戀家是騙子的幫凶，甚至有人說高天和王龍是一夥的。」
「公關部壓了一晚上熱搜，花了快五百萬，還是壓不住。」
卓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把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各位，都說說吧。這事兒，怎麼看？」
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負責朝陽大區的副總李國慶，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寂靜。
「卓總，我覺得這事兒吧……純屬意外。」
李國慶鬆了松領帶，不以為意的說：「高總這個人，咱們都了解，業務能力是有的，就是太急功近利了。這次他也是被蘇孟那個毛頭小子給刺激到了，亂了方寸，沒做盡職調查就敢簽獨家，這是他個人的失誤。」
「對對對！」旁邊的西城區副總連忙附和，「這就是高天個人冒進！跟集團戰略沒關係。而且那個蘇孟……這小子太陰了！」
提到蘇孟，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活躍了不少。
仿佛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宣洩口，只要把鍋甩給蘇孟，就能掩蓋他們的無能。
「卓總，我特意調查過。」
海淀副總一臉憤慨，「那個蘇孟，簡直就是個攪屎棍！他應該早就知道西山御府有問題，故意設局引高天入瓮，還在競標會上演戲，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家！」
「沒錯！」另一位副總也義憤填膺，「而且這小子運氣太好了。抱上了京科置地劉衛民的大腿，要是沒有領秀新城，他起點地產算個屁？幾十家門店的小作坊，也配跟咱們叫板？」
「就是，中介這行，核心還是二手房。他那點體量，連我們的零頭都不到。只要咱們騰出手來，稍微動用點資源封殺一下，分分鐘弄死他！」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蘇孟貶低得一文不值，仿佛蘇孟能贏全是靠運氣和卑鄙手段，而他們戀家依舊是那個不可戰勝的龐然大物。
卓輝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說完了？」
卓輝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冷笑一聲：
「既然那個蘇孟只是個靠運氣的小作坊老闆，既然他只是個不入流的攪屎棍……」
「那現在，京西大區群龍無首，近百家門店人心惶惶，市場份額已經被起點地產蠶食了近三成。」
「既然各位都覺得蘇孟不足為懼，那誰願意辛苦一趟，去兼任一下京西大區的總監？」
「只要誰能去把京西的場子找回來，把起點給我按下去，今年的年終獎，我給他翻倍。」
卓輝的話音剛落。
原本還嘈雜如菜市場的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剛才還義憤填膺、喊打喊殺的副總們，此刻一個個像是突然變成了啞巴。
李國慶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總覺得自己今天皮鞋擦的不夠亮，海淀副總突然對窗外的風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另外兩個副總則開始瘋狂地翻動手裡的文件，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去京西？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地方現在就是個屎坑，誰去誰噁心！
前有孫宏斌，那是業內的老江湖了，結果呢？被蘇孟那個瘋子弄得身敗名裂，灰溜溜地滾出了京城。
後有高天，集團最年輕有為的副總裁，心高氣傲，結果呢？要不是集團費了不少功夫把他撈出來，他現在還正在看守所里啃窩窩頭呢。
這蘇孟哪裡是中介老闆，分明就是個「高管殺手」！
誰去誰送死。
雖然他們嘴上瞧不起蘇孟，但心裡都很清楚。那小子邪性得很，不按套路出牌，下手又黑又狠。
跟這種人對線，贏了不算光彩，輸了那就是身敗名裂。
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年終獎翻倍？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看著這群平日裡趾高氣昂，關鍵時刻卻一個個裝鴕鳥的手下，卓輝有些失望。
這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順風局個個超神，逆風局全員投降？
「呵。」
卓輝輕笑一聲，「怎麼？剛才不是說分分鐘弄死他嗎？現在機會擺在面前，沒人要嗎？」
依舊沒人吭聲。
李國慶硬著頭皮，訕笑道：「卓……卓總，不是我們不想去。主要是……每個人手裡的攤子都太大了，實在分身乏術啊。京西那邊情況複雜，確實需要一個專人去盯著……」
「行啦。」
卓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藉口。
「一群廢物。」
卓輝在心裡罵了一句。
但他也知道，現在逼這些人去京西，除了送人頭，沒有任何意義。蘇孟現在的勢頭太猛，攜大勝之威，又有巨額現金流支撐，再加上劉衛民的背書，短期內確實很難撼動。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
「京西大區，暫時先由總部直管吧。」卓輝做出了決定，「人事部那邊，先派個執行總監過去維持局面，穩住剩下的門店和員工，別讓起點地產再挖人了。」
眾副總聞言，齊齊鬆了一口氣，不硬剛就好。
「今天叫大家來，不光是討論京西大區的問題。」卓輝意氣風發道。
「京城的局勢，一時半會兒也就這樣了。蘇孟那小子雖然有些手段，但也就是個地頭蛇。不足為慮。咱們戀家作為行業翹楚，格局要大一點，不能把眼光只放在京城。」
「公司決定，開年之後，公司的戰略重心要進行轉移。」
「戀家，要進軍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