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只是一層空蕩蕩的辦公區。加上後續的裝修、辦公設備採購、人員薪資開支,前期投入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不得不說,滬市還真是寸土寸金。就這麼一層樓,頂得上普通人幾輩子的收入。
「環境不錯,位置也還可以。」蘇孟轉過身,「要是能下浮十五個百分點,我今天就能定。」
十五個點?
林巧娜心中狂跳。
中金國際的租金確實有下浮空間,但通常只有五到八個點。十五個點,那已經是底線中的底線了。
這人不僅年輕,砍價還真狠,一刀直接切在大動脈上。
林巧娜面上卻故作為難,眉頭微皺,有些歉意道:
「蘇先生,這個幅度實在是太大了。我們中金國際是徐匯區的標杆物業,平時最多給客戶讓兩個點。十五個點,這我真的做不了主啊。」
她試圖用專業話術穩住對方,爭取一個折中的價格。
「那請你就去聯繫能做主的,大家都是做房地產的,其實底價在哪,你清楚,我也清楚。不用搞那麼多小手段,行就行,不行我現在就走。」
毫不拖泥帶水。
林巧娜被這股氣勢震懾住了。
她閱人無數,見過太多為了面子強撐的大老闆,也見過斤斤計較的小老闆。但像眼前這位,連談判餘地都不留的,還真是罕見。
這是遇到真神了。
「您稍等。」林巧娜點頭,「我去請示一下,一會回來。」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走廊另一頭的安全通道,掏出手機撥通了招商經理的電話。
五分鐘後,林巧娜推門走回來,微笑道:
「蘇先生,恭喜您,我們經理同意了。」林巧娜雙手遞上一張名片,「十五個點,這是中金國際開業以來的最低折扣。我們經理說,就當交您這個朋友,祝起點地產在滬市大展宏圖。」
蘇孟接過名片,隨手遞給張偉。
「好的,合作愉快。」蘇孟拿出手機,「我把財務總監的電話給你,你跟她聯繫簽合同。後續的事宜,她會全權對接。」
「沒問題,我會安排專人全程服務。」
事情敲定,蘇孟帶著張偉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憋了半天的張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孟子,你這不對啊。」
「哪裡不對?」
「我看人電視上,那些霸道總裁談生意,從來都是不還價的。」張偉比劃了一個摔東西的動作,「而且霸道總裁不應該直接掏出一張黑卡摔在對方臉上,冷冷地說一句『刷卡』嗎?」
蘇孟無語地看著張偉。
「你電視看多了吧?」蘇孟嘆了口氣,「十五個點,一個月就是四萬五。一年下來五十多萬。「
「我瘋了把這錢白送給物業?我連買條苦茶子我都想還價,有這五十多萬,在徐匯區多開一家標準門店不好嗎?多招十個金牌經紀人不好嗎?」
「而且,你以為掏卡刷卡很帥?兩百萬的租金,不走公對公帳戶,財務怎麼做帳?發票怎麼開?稅務局查下來,算你職務侵占還是抽逃註冊資本?霸總也是要開發票的。」
「好吧,是我膚淺了......」
走出中金國際大廈。張偉還有點依依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
蘇孟看了一眼腕錶。
下午五點半。
「行了,別看了,以後天天在這上班,有你看吐的時候。」蘇孟拍了拍張偉的肩膀,「把明月叫上,帶你放鬆一下......」
張偉眼睛一亮,「去哪放鬆?正規不?」
「廢話,我是什麼人?能給你介紹不正規的?「
「正規的有啥意思?那我不去了......」
徐匯區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
包廂內燈光柔和,紫檀木圓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本幫菜。
秦明月靠在椅背上,手裡輕輕的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她今天換了一身休閒的米色針織衫,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微微垂著眼,顯然有些興致不高。
她在滬市的進修學習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後天一早,就得趕回京城上班了。
蘇孟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秦明月碗裡,「嘗嘗這個,這家會所的招牌,肉質很嫩。」
秦明月看著碗裡的排骨,嘆了口氣,把筷子擱在骨碟邊上。
「沒胃口。」
蘇孟停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轉頭看著她。
「怎麼了,誰惹我們秦法官生氣了。」
秦明月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坐在對面的張偉正抱著一隻大閘蟹啃得滿嘴流油。聽到這話,他含糊不清地插嘴。
「孟子,你這就沒眼力見了吧。咱們秦姐這是捨不得你啊。」
張偉把蟹殼往桌上一扔,扯過濕毛巾擦了擦手,滿臉壞笑。
「我說你們倆,還真是苦命鴛鴦。」
「之前孟子在京城打拼,秦姐你被調到滬市進修半年。好不容易熬到頭了,孟子現在帶著大部隊殺到滬市開荒,結果你又要回京城上班了。」
秦明月確實鬱悶。這半年在滬市,她一個人查資料、寫報告,好不容易盼到蘇孟來滬市,兩人還沒溫存幾天,又要分居兩地。
更讓她不放心的是,滬市這地方十里洋場,花花世界。蘇孟現在身價數億,年輕多金,走在外面簡直就是一塊行走的唐僧肉。
秦明月目光掃過桌子,伸手拿起一瓶還沒開封的神戶水。
她抬起頭,盯著對面的張偉。
「張偉。」
張偉正準備去夾第二隻螃蟹,聽到秦明月叫他,趕緊坐直身子。
「哎,秦姐您吩咐。」
「給你個任務。」
張偉拍著胸脯,「您說,上刀山下火海,小弟絕不含糊。」
「給我盯緊你們老闆。他在滬市要是敢亂來,或者身邊出現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你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張偉乾笑兩聲,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孟。
「秦姐,這……孟子不是那種人,他天天忙著搞事業,哪有空搭理女……」
「否則——」
秦明月沒等他說完,手腕猛地發力。
「砰」的一聲悶響。
滿瓶的礦泉水被她硬生生捏爆。
水花四濺。
張偉嚇得渾身一哆嗦,剛夾起來的螃蟹直接掉在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秦明月手裡那隻慘不忍睹的礦泉水瓶,咽了一口唾沫。
這握力!這要是捏在別的什麼地方……
張偉感覺下半身一涼,瞬間倒戈。
「秦姐您放心!」張偉猛地站起身,站得筆直,就差敬禮了,「我張偉拿人頭擔保,從今天起,我就是老闆的貼身保鏢加生活秘書。別說女人,就算是一隻母蚊子,也休想靠近老闆半步!」
秦明月滿意地點點頭,扯過紙巾擦乾手上的水漬。
「記住你說的話。」
蘇孟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嚇唬他了。」蘇孟站起身,拉開椅子,「我去趟洗手間。」
「老闆我陪你去!」張偉立刻表忠心。
「滾蛋,你老實吃你的螃蟹。」
~~~~
蘇孟站在洗手台前,盯著眼前這個造型前衛的黃銅天鵝水龍頭,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沒有開關,沒有感應區,連個旋轉的把手都找不到。
他伸出手在水龍頭下面晃了晃。
沒水。
拍了拍水龍頭。
還是沒水。
蘇孟彎下腰,在洗手台下面摸索。
突然,腳尖不小心碰到了一塊凸起的地磚。
「嘩啦——」
一股強勁的水柱從天鵝嘴裡噴射而出,精準無誤地澆在蘇孟的身上。
蘇孟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跳開。
水停了。
他低頭看著濕透的前襟,水珠正順著衣角往下滴。
「這尼瑪什麼反人類設計。」蘇孟扯了幾張擦手紙,胡亂在身上擦拭,一邊擦一邊往外走。
突然,一個身穿精緻的晚禮服的女人帶著渾身的酒氣迎面撞了上來。
「哎喲。」
女人驚呼一聲,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蘇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對方的手臂。
「當心。」
女人站穩身子,抬起頭正要道謝。
看清蘇孟的臉後,女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大半。
「蘇總?」
女生驚喜地叫出聲。
「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