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徐匯區一處高檔公寓內。
蘇孟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柔軟的大床上,手裡舉著手機,正跟遠在京城的秦明月煲電話粥。
「明月,我考你個腦筋急轉彎。」
蘇孟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枕頭裡,「一人做事一人當,那噹噹做事應該怎麼說?」
電話那頭傳來秦明月翻閱卷宗的沙沙聲,停頓了幾秒。
「什麼噹噹做事?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知道。」
蘇孟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樂不可支地給出答案,「一人做事一人當,噹噹做事噹噹當!」
手機里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清脆的笑聲。
「哎呀媽呀!」秦明月直接被逗得飆出了東北口音,「你這人,擱哪整那麼多絕活?咋啥都會呢?」
蘇孟得意地翹起二郎腿,「那必須的,你老公我可是全才。」
秦明月笑得停不下來,「我咋那麼稀罕你呢。對了,你這跑去滬市都多久了?月底該回來交公糧了啊,別想賴帳。」
蘇孟剛想接茬調侃兩句,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
「砰」的一聲巨響。
張偉像一陣龍捲風似的沖了進來,手裡舉著幾張列印紙,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狂吼。
「出事了!出大事了!」
蘇孟嚇了一跳,手機差點砸在臉上。他無奈地對著電話說了句「晚點打給你」,迅速掛斷電話。
揉了揉耳朵,蘇孟從床上坐起來,沒好氣地瞪著張偉。
「你能不能小點聲?我這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蘇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張偉,「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每逢大事有靜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慌什麼?說,到底什麼事?」
張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把手裡的列印紙狠狠拍在蘇孟面前。
「國家發布政策了!最嚴厲的房產調控政策!今天早上剛出的新聞!」
張偉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限購!限貸!外地人沒社保不讓買房了!首付比例全提上去了!」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蘇孟愣住了。
他盯著被子上的列印紙,大腦飛速運轉。
下一秒。
蘇孟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床墊上,指著天花板大喊。
「我操!我操!」
張偉被蘇孟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搞懵了。
「你不是說每逢大事有靜氣嗎?」張偉呆呆地看著在床上又蹦又跳的蘇孟。
蘇孟一把抓起那份文件,快速掃視著上面的條款。
字字句句,都跟他前世記憶中的「新國十條」一模一樣。
一字不差!
蘇孟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他其實一直有些擔心。
重生以來,他做了很多改變歷史軌跡的事情,比如提前搞出九九房,比如改變了建陽縣的官場格局,甚至逼得戀家提前三年進軍滬市。
他真怕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把國家層面的宏觀政策也給扇沒了。
要是這政策不出,面對戀家的圍追堵截,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滬市只怕也很難翻身。
好在,他現在還沒那個能耐影響國家政策。
歷史的車輪,依然按照既定的軌道碾壓了過來。
蘇孟一屁股坐回床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了一口氣。
張偉站在床邊,像看神仙一樣死死盯著蘇孟。
「我說孟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國家要出這個政策?」
「我知道什麼?我上哪知道去?」
張偉一把揪住蘇孟的胳膊,「你少跟我裝蒜!你要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壓著咱們在京滬兩市的擴張進度?為什麼死活只開一家店?還有,你昨天在戀家的開業典禮上,為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有天雷落下?」
張偉越說越激動。
「這他媽不就是天雷嗎!直接把整個全國的樓市給劈焦了!」
蘇孟看著張偉那副快要走火入魔的樣子,乾咳了兩聲,攤開雙手。
「我要是說,我昨天就是隨口一裝,我是蒙的,你信嗎?」
張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笑一聲。
「我信你個鬼!你這小子,肯定是上頭有人!」張偉指了指天花板,壓低聲音道,「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認識住建部的大佬?」
蘇孟徹底無語了,這誤會算是解不開了。
不過這也挺好,保持一點神秘感,更有利於接下來的工作開展。
「行了,別瞎猜了。」
蘇孟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政策下來了,估計樓市要轉冷了。戀家不好過,咱們也一樣。好在咱們體量小,小船好調頭。接下來咱們要靜觀其變。」
張偉咽了口唾沫。「孟子,你真沒內幕消息?」
「真沒有。我就是個賣房子的,上哪去認識那些通天的人物。」
張偉半信半疑,但政策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那咱們現在幹嘛?」
「等。」
「等那些步子邁得太大的,把自己蛋扯破的人。」
中園地產總部。
鄭偉成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各大門戶網站頭條滾動的新聞。
《新國十條發布,樓市迎來史上最嚴調控》
鄭偉成感覺後背滿是冷汗。
昨天在戀家的開業慶典上,蘇孟那句「天雷將至」還在耳邊迴蕩。
當時他只覺得蘇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現在看來,小丑竟然是他們自己。
鄭偉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喃喃自語。「這是誰家的公子哥下來渡劫來了?」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鐘後開會。全面停止所有擴張計劃,回籠資金!」
另一邊,德佑地產總部。
邵非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他卻渾然不覺。
昨天他也在現場,聽到了蘇孟的警告。
他當時就覺得蘇孟絕非無的放矢。
沒想到這雷落得這麼快。
邵非正想著,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邵總?你好,我是起點的蘇孟。」
「蘇總?有何指教?「
「可否見面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