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咖啡廳。
「呼嚕~呼嚕。」
蘇孟仰起脖子，兩口將杯里的冰美式全都灌進肚子。
邵非坐在對面，有些詭異的看著蘇孟的動作。
「蘇總很渴？」
蘇孟其實不渴。不過上次他在京城喝咖啡鬧過笑話，後來才知道原來咖啡店可以免費續杯。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則，他打算今天把本喝回來。
蘇孟抬起右手，瀟灑地打了個響指。
「Father！」
空氣突然安靜。
旁邊桌的一對情侶轉過頭，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蘇孟。
邵非端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幾滴褐色的液體濺在原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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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孟愣了一秒，反應過來，趕緊乾咳一聲改口。
「Waiter。」
穿著馬甲的服務員神情古怪地走過來，有些警惕的看著蘇孟。
「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
「請幫我續杯。」
服務員愣了一下，
「對不起先生，我們店的咖啡不能免費續杯。」
尷尬在空氣中蔓延。
蘇孟面不改色，把空杯子往前一推。
「那......再點一杯。」
服務員拿走杯子離開。
邵非放下杯子，看著蘇孟。
「蘇總，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先見之明。昨天在戀家的開業典禮上說天雷將至，今天國十條就落地了。不過，你今天特意把我約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你在這耍寶吧？」
「邵總，你的公司賣嗎？」
邵非愣住了。
他腦子裡轉過無數個蘇孟找他的理由，唯獨沒想過這個。
邵非臉色變了。
「蘇總，你這是在調戲我嗎？」
「我德佑雖然不如太平洋和中園地產財大氣粗，但在滬市也是拿得出手的品牌。蘇總一句收購就想吞下德佑？要知道你們起點在滬市可只有一家門店。」
蘇孟連連擺手。
「不不不，邵總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股權置換。」
邵非眉頭緊鎖。
「股權置換？」
「邵總覺得九九房怎麼樣？」
提到九九房，邵非神色認真起來。
「九九房很不錯。」邵非給出很客觀評價，「線上流量大，房源真實度高，用戶粘性強。可以說在移動網際網路平台里，你們現在是獨一檔的存在，連85同城都在你們手裡吃了癟。」
「那我用九九房的股權，置換你德佑的股權。邵總覺得怎麼樣？」
邵非倒吸一口涼氣。
他瞬間明白了蘇孟的算盤。
起點地產在滬市只有一家門店。面對戀家百店同開的圍剿，起點根本沒有招架之力。但如果蘇孟通過股權置換拿下德佑，起點就能瞬間擁有德佑在滬市的近百家門店。
線上有九九房的流量支撐，線下有德佑的門店落地。
這招借殼生蛋，玩得太絕了。
邵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飾內心的波瀾。
「蘇總好算計。一旦置換成功，你不僅破解了戀家的圍堵，還能直接在滬市站穩腳跟。可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德佑是我一手帶大的，傾注了全部心血。現在運轉良好，我並不缺錢，讓我交出控制權，我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蘇孟笑了。
「因為國十條出了。」
邵非沉默。
「政策昨天剛落地，限購限貸雙管齊下。首付比例提高，外地人購房資格受限。」
「可以預見的是，未來一段時間滬市二手房成交量至少腰斬。房地產馬上就會經歷一段漫長的寒冬。在這個寒冬里，沒有線上流量支持的傳統中介，會死得很慘。德佑近百家門店，每個月的租金、人員底薪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在這種大環境下，又能撐多久？」
邵非無言以對。
他本就是一個性格偏保守，缺乏那種破釜沉舟的進取心的人。這也導致了前世德佑在擴張中遇到資金瓶頸，最終被戀家併購。
「至於這個寒冬有多長，誰也不知道。」蘇孟攤了攤手，「其實我也是在賭。我賭九九房的線上模式，能帶著線下門店熬過這個冬天。邵總，抱團取暖，總好過孤軍奮戰。」
服務員端來新的咖啡。
蘇孟拿起勺子攪動著杯里的冰塊，這次他不著急喝了。
「這件事太大。」邵非想了想還是說道，「得容我想想。」
蘇孟點頭。
他壓根沒指望邵非能一口答應。這種涉及公司控制權的重大決策，誰都會慎之又慎。今天只要把這顆種子種下，後續再慢慢澆水施肥就行。
談判陷入短暫的停滯。
邵非拿起手機看時間。
蘇孟瞥見邵非的手機屏保。
那是一個身穿藍白條紋球衣的球員奔跑的背影。
「邵總喜歡足球？」
提到足球，邵非可就來精神了。
「那當然了。」
「我是鐵桿的阿根廷球迷。從馬拉度納時代就開始看球了。」
「那今年六月的南非世界盃，邵總覺得誰能奪冠？」
「肯定是阿根廷啊！」
邵非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
「你看看阿根廷現在的陣容。鋒線上有梅西、伊瓜因、阿奎羅、特維斯。中場有馬斯切拉諾、貝隆。後防線上有薩穆埃爾、德米凱利斯。這陣容簡直豪華到沒朋友。」
「最關鍵的是，主教練是馬拉度納。球王帶隊，士氣絕對空前高漲。梅西現在狀態如此火熱，在巴薩又拿了六冠王。這屆世界盃，絕對是他封王加冕的最佳時機。」
蘇孟靜靜地聽著邵非吹捧阿根廷。
前世的記憶在他腦海中翻滾。
2010年南非世界盃。
阿根廷確實陣容豪華，但在四分之一決賽中，戰術被完爆，防守崩盤，被德國隊4:0剃了光頭。
蘇孟看著激動萬分的邵非，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邵總。」蘇孟打斷邵非的滔滔不絕，「要不，咱們打個賭？」
「打什麼賭？」
「我賭阿根廷進不了四強。」
邵非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邵非連連搖頭，「阿根廷這陣容，保底四強。進不了四強，我把足球吃下去。」
「吃足球就算了，那玩意不好消化。咱們賭點實際的。」
「賭什麼？」
「如果阿根廷進了四強，九九房在滬市的所有線上資源，免費給德佑使用三年。」蘇孟拋出自己的籌碼。
邵非眼睛一亮。
九九房的線上資源免費使用三年，這絕對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能讓德佑在寒冬中活得非常滋潤。
「那如果你贏了呢？」
「如果阿根廷連四強都沒進，說明邵總的眼光確實有待提高。」
「到時候，德佑和九九房的股權置換方案，邵總就別猶豫了，直接簽合同。怎麼樣？」
邵非沉默了。
這個賭注太大了。
贏了，德佑白得三年的線上流量。輸了，德佑就得併入蘇孟的版圖。
邵非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梅西。
他對阿根廷有絕對的信心。
「好。」邵非一拍桌子，「我跟你賭。」
蘇孟舉起咖啡杯。
「一言為定。」
邵非端起咖啡杯，和蘇孟碰了一下。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