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橡樹灣小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
秦明月慵懶地掛在蘇孟身上睡得正香，光潔的後背大半露在蠶絲被外。
蘇孟憐惜地摟著她。一手扯過被角幫她蓋好。另一隻手摸出枕邊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
「您尾號為八八九九的帳戶於5月12日匯入人民幣782000000.00，當前餘額……」
蘇孟盯著那一長串零，數了三遍。
他這次回京城不光是為了交公糧。九九房的A輪融資正式敲定，SIG海納亞洲基金領投，給出了五億美金的驚人估值。資本的嗅覺最為敏銳，九九房在移動端展現出的統治力讓他們陷入狂熱。
借著這股東風，蘇孟轉讓了手裡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套現五千萬美金。
七點八個億。
前世他為了幾萬塊錢的中介費跑斷腿，看人臉色。現在，他卡里躺著普通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現金，但是蘇孟卻發現自己沒什麼感覺，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接下來的幾個項目，蘇孟還真沒打算這麼早就套現，對於九九房的未來他還是很看好的。
蘇孟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床。沖了個澡，換上一身利落的休閒裝。秦明月翻了個身，伸手撈了一把，卻啥也沒撈著。蘇孟幫她掖好被角，轉身出門。
九九房京城總部。
辦公區鍵盤敲擊聲響成一片，程式設計師們盯著屏幕，雙眼熬得通紅，但一個個精神卻極度亢奮。公司估值的暴漲，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期權變現的希望。
總經理辦公室。
張一明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捧著一杯濃茶。這次融資，他也出讓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徹底實現了財富自由。
但他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
「蘇總，不得不佩服你的戰略眼光。」張一明看著推門進來的蘇孟，「每一步都踩在時代的節點上，九九房能有今天，你居功至偉。」
蘇孟拉開椅子坐下，打量著張一明。
「怎麼？有心事？」
「錢這東西，夠花就行。現在不缺錢了，但我總覺得，九九房雖然成功了，卻沒有完全發揮出我的能力。」
「房產信息終究是個垂直領域。」
張一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幾個圈，「現在的網際網路，是人找信息。用戶需要什麼，去搜尋引擎里搜。這太落後了。」
他轉過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熱。
「未來應該是信息找人。我們需要一個算法，一個強大的推薦引擎。通過分析用戶的瀏覽習慣、停留時間、點擊偏好，給他們打上標籤。然後，把他們感興趣的內容，精準地推送到他們面前。」
張一明用力敲了敲白板。
「千人千面。每個人看到的資訊都是為他量身定製的。這才是未來。」
蘇孟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那個橫掃全球、估值數千億美金的超級巨獸，那個名為「字母跳動」的龐然大物，終於在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理科男腦海中孕育出了雛形。
蘇孟強行按下心中的激動。
「這個想法很很偉大。但做成這件事，恐怕需要海量的算力和頂級的人工智慧架構。」
張一明點了點頭，有些忐忑地看著蘇孟。他怕蘇孟認為他好高騖遠，畢竟九九房現在正如日中天，實在不適合再去創業。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張一明愣住了。
「蘇總，你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蘇孟站起身，走到張一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做個性化推薦引擎，我全力支持，我不光支持，我還要入股，我必須做你的天使投資人。」
張一明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蘇孟不僅懂他，還願意拿真金白銀砸他。
「好，咱們一起干，蘇總，你放心。就算我分心去搞新項目，九九房這邊的業務我也絕不會落下。我會帶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團隊接班。」
「好！放手去干，我看好你。」
離開九九房，蘇孟驅車前往國貿。
這裡有他全資註冊的一家投資公司，番茄資本。
已經習慣了一身黑色高領毛衣的曹毅，看到蘇孟進來，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了過來。
「蘇總，根據您的要求，這是我最近物色的幾個極具潛力的投資項目。都在尋求融資，只要我們資金入場，未來回報率絕對驚人。」
蘇孟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人人網。
「人人網目前在大學生群體中占據絕對統治地位，社交屬性極強，有望成為中國的臉書。」曹毅在一旁給蘇孟解說。
下一頁。
開心網。
「開心農場目前應該是最火爆的網頁類遊戲，全民偷菜，用戶活躍度高得嚇人，流量變現潛力巨大。」
繼續翻。
凡客誠品。
「服裝電商的黑馬，陳年很有手腕，品牌營銷做得極好。」
土豆網。
「視頻領域的頭部玩家，王微是個很有情懷的創始人，正在籌備納斯達克上市。」
蘇孟看著這份名單，眼角瘋狂抽搐。
曹毅的眼光確實「毒辣」。這份名單上的企業，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確實都是風頭無兩的明星公司。
但在蘇孟這個穿越者眼裡，這是一份標準的「陣亡名單」。
人人網轉型失敗，賣身退場；開心網曇花一現，迅速涼透；凡客誠品庫存積壓，負債纍纍；土豆網上市前夕老闆離婚財產糾紛，最終被優酷吞併。
全軍覆沒，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
蘇孟翻到最後一頁。
快播。
蘇孟停下動作，有些感慨的盯著這個名字。王鐵匠的傑作，也是包括他在內的無數男同胞深夜的慰藉。
「蘇總，快播這個項目技術很強，首創的P2P視頻點播技術極大節省了帶寬成本，用戶增長曲線非常漂亮。」曹毅推了推眼鏡，「就是……內容方面可能存在一些版權風險。」
蘇孟合上文件，將它扔在桌面上。
「這些項目，一個都不投。」
曹毅瞪大眼睛，滿臉錯愕。
「蘇總，為什麼？這些都是目前市場上最優質的資產，不知道多少機構搶破頭想送錢進去。」
「人人網和開心網沒有護城河，企鵝一旦發力，他們必死無疑。凡客擴張太快，供應鏈遲早出問題。土豆網內部管理混亂。至於快播……」蘇孟頓了頓，「技術無罪，但人有。風險太大，不碰。」
曹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蘇孟的判斷太過武斷，可是他是老闆，曹毅只能照辦。
「投資不是看現在誰最火，而是看五年後誰還活著。」
「曹毅，你的眼光局限在現有的網際網路格局裡。你需要跳出來。」
曹毅低頭思索蘇孟的話。
「我明白了，蘇總。我會重新篩選項目。」
「不用找了。」蘇孟看著曹毅。
「幫我找一個人，或者說，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公司。」
曹毅拿出記事本。
「您說。」
蘇孟報出一個名字。
「你有沒有聽說過，大米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