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辰嚇壞了。
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捂住蘇孟的嘴。
這尼瑪可是潘十億啊！這可是總貨值幾百億的超級神盤！
人家隨便漏出一點油水就夠起點地產吃好幾年了！自己的老闆居然嫌人家格局小？這是嫌命長了嗎？
潘十億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閱人無數，商海沉浮幾十載，什麼狂妄的年輕人都見過。但敢在SOHO中國董事長辦公室里，對著他潘十億說出「格局小」這三個字的人，蘇孟絕對是第一個。
「哦？」潘十億慢慢放下茶杯，饒有興趣的看向蘇孟，
「老弟，這話怎麼說？」
「潘老哥，小孩子才做選擇。」
「這三個樓盤，我全都要。」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虞星辰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完了，完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三個盤全要？幾百億的貨值？你還真敢開口啊。
潘十億先是錯愕，隨即大笑起來。
「老弟，你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
「起點地產在二手房市場確實做得不錯，你在京西擊退戀家的手段我也有所耳聞，年輕人，敢想敢幹是好事，但商業地產和二手房不一樣。這三個盤加起來幾百億的貨值，你吃得下嗎？不怕撐破肚皮？」
蘇孟直視潘十億的眼睛，毫不退讓。
「潘總，既然我敢開口，就說明我有底氣。我有一個驚天新聞，你想不想知道？「
「什麼新聞？」
「我敢保證，年底之前，一定會出台一項關於商業辦公項目的新政策。新建商業辦公項目，最小分割單元不低於五百平米。」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
潘十億臉色驟變，霍然站起身。
「你說什麼？」
「我說，以後商業辦公項目出售的最小面積，不得低於五百平米。」
蘇孟淡淡的道：「潘總消息靈通，人脈廣闊。但這個風聲，我敢保證你肯定不知道。」
潘十億腦海中飛速盤算。SOHO中國的核心商業模式就是散售。銀河SOHO、望京SOHO的設計圖紙上，大部分都是一兩百平米的小戶型。如果政策真的出台，這些小戶型將無法拿到預售證，無法分割產權！
這對SOHO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幾百億的資金將被徹底凍結，公司的現金流會瞬間斷裂。
「這不可能，上面瘋了？他們為什麼要出台這種政策？」
「潘總，上次在滬市，我跟你說會有抑制房地產的政策，當時你也說不可能，可結果呢…」
蘇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潘總，去年京城的『商改住』有多瘋狂，你心裡沒數？開發商拿商業地塊，蓋成住宅格局賣給個人，逃避住宅限購。你以為上頭能看著你們一直鑽空子？」
潘十億呼吸不由一滯。
「出台五百平米分割限制，就是為了徹底整治商改住亂象，堵死炒房客的漏洞，讓商辦項目老老實實回歸產業屬性。一旦文件落地，你手裡那些一兩百平米的小散戶型，連預售證都拿不到，更別提網簽了。」
虞星辰坐在旁邊，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了。她看著潘十億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潘十億跌坐回老闆椅上。
商海沉浮多年，他自然擁有極敏銳的嗅覺。蘇孟的話邏輯嚴密，完全符合當下的宏觀調控大方向。如果這個政策在年底出台，SOHO中國手裡積壓的數百億小戶型商業盤，將變成一堆無法變現的鋼筋水泥。
資金鍊一旦斷裂，SOHO會瞬間崩塌。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潘十億扯了扯領帶，試圖找回主動權，「我大可以找別人賣。京城不止你一家中介，我為什麼要全盤交給你？」
蘇孟笑了，潘十億說著話，說明他已經動搖了。
「找誰？戀家？」
「卓輝今年在滬市的動作我想潘總是有所耳聞的吧？如今新國十條一出，滬市成交量冰封，卓輝現在每天花錢如流水，尚且自顧不暇。他拿什麼精力來接你幾百億的盤？」
潘十億咬了咬牙，「我還有國際五大行。」
「戴德梁行？第一太平戴維斯？」
「潘總，別自欺欺人了。五大行做的是什麼業務？大宗交易。人家盯著的是整棟樓買賣、跨國企業租賃。你讓他們去大街上拉客，一套一套賣你那一兩百平米的小商鋪？他們丟不起那個人，也沒有那個基因。」
「我知道你們SOHO的銷售策略，是自售團隊加上五大行負責高端大客戶。但你們的大戶型終究是少數，百分之七十全是為了回籠資金設計的小單元散售。距離年底滿打滿算還有八個月，你的自售團隊能在政策落地前，把這幾百億的貨清空嗎？」
潘十億沉默了。
蘇孟掐住了他的死穴。SOHO的自售團隊根本沒有這種爆發力。
「整個京城，現在能一口氣調動上萬名如狼似虎的銷售，不顧一切把這些小戶型推銷給全城散戶的，只有我起點地產。」
虞星辰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把要飯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甚至反客為主把金主按在地上摩擦的，蘇孟是她見過的頭一個。
潘十億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幻不定。許久之後，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蘇老弟，我承認你說動我了。三個盤，我可以全都交給你。但商場在商言商。幾百億的貨值交給你一家，風險太大。我必須加條件。」
「請講。「
「第一，佣金點數不能是百分之二點五，最多百分之二。第二，你必須保證每個月的去化率。如果達不到進度，我有權隨時終止合同，並追究你的違約責任。」
潘十億緊緊盯著蘇孟，試圖扳回一城。
蘇孟輕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放到潘十億面前。
「潘總，你的條件太保守了。不如，我們玩把大的。」
潘十億狐疑地拿起文件，掃了一眼標題，瞳孔驟縮。
「對賭協議？」
「沒錯。三個盤裡，所有五百平米以下的小戶型，起點地產全部接下，簽獨家代理。」
「對賭條件很簡單。起點地點給貴公司保證，在政策出台前，將所有的小戶型全部售罄。「
潘十億眯了眯眼睛，」那要是沒賣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