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潘十億的雷霆之怒，蘇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潘總，帳不是這麼算的。你現在手裡壓著幾百億的小戶型，距離年底滿打滿算還有八個月。這八個月里，你要面臨新國十條帶來的市場寒冬，要面對無數觀望的投資客。你以為把房子賣出去很容易嗎？」
「整個京城，除了我，沒有人能在八個月內幫你清掉這批貨。我不僅要動用全京城的經紀人，我還要調動九九房全網的流量資源，甚至要砸進去我所有的現金流來做渠道推廣。我這是在拿命陪你賭。」
「三個點的佣金，加溢價平分。換你SOHO中國順利上岸，我保證你一年後可以拿著幾百億現金去抄底其他破產房企的優質資產。這筆買賣，你賺翻了。」
潘十億沉默了。
他必須承認，蘇孟的話句句戳中要害。如果年底真的出台五百平米限制政策，自己手裡的房子就是定時炸彈。只要能把炸彈扔出去，分出一部分利潤算什麼？
商場上，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利潤。
但是，潘十億依然有疑慮。
「好，就算你說的都對。」潘十億反問道，「可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政策的前提下，那要是政策沒出台呢？要是你小子在詐我，空手套白狼，騙走我三個點的佣金和獨家代理權。我潘十億豈不是成了整個京城商界的笑話？」
虞星辰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對啊，政策這種東西，誰能百分之百保證？萬一上面改變主意了呢？萬一蘇孟的消息來源不准呢？
蘇孟笑了。
他走到潘十億寬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看著潘十億的臉，一字一頓道。
「沒出台，就算我輸。」
「如果今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五百平米限制政策沒有紅頭文件落地。我蘇孟名下九九房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大米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加起點地產全資控股權，無償轉讓給SOHO中國。」
「這二十億的資產，全當給潘總賠罪了。」
絕殺。
潘十億徹底被震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房產中介的老闆，而是一個在澳門賭場裡，毫不猶豫將全部身家推向賭桌的絕世賭徒。
偏偏這個賭徒的眼神清澈見底，透著一種洞悉未來的絕對自信。
二十億的資產做抵押。只為了賭一個政策風聲？
潘十億在腦海中瘋狂計算著得失。如果政策出台，蘇孟幫他賣掉房子，他付出佣金，換來公司平安。如果政策沒出台，蘇孟輸掉對賭，他潘十億白賺二十億的優質資產，其中還包括雷布斯的大米科技和張一明的九九房！
無論輸贏，SOHO中國都立於不敗之地。
唯一需要承擔風險的，只有蘇孟一個人。
「你真敢玩這麼大？」
「我這人胃口好，吃得下。」蘇孟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潘總，痛快點，簽不簽？」
潘十億死死盯著蘇孟看了足足一分鐘。
終於，潘十億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哥哥今天算是開眼了！」潘十億大笑起來，豪邁道：「這份對賭協議，我簽了！明天上午，我讓法務部把正式合同送到你們五彩城總部！」
蘇孟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潘十億緊緊握住蘇孟的手，「合作愉快。不過老弟，我醜話說在前面，白紙黑字簽下去，到時候你要是輸了，可別怪老哥哥心狠手辣收了你的產業。」
「放心，你沒那個機會。」蘇孟抽出手，轉身走向門口，「星辰，我們走。」
虞星辰如夢初醒，慌忙起身，踩著高跟鞋跟在蘇孟身後，可是腦子裡卻還是一團亂麻，二十億的對賭協議，幾百億的盤子，這也太刺激了。
走在前面的蘇孟突然停下腳步，猛地一拍腦門，「壞了，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虞星嚇的一個激靈，高跟鞋一崴差點摔倒。
她一把抓住蘇孟的胳膊，顫聲道：「怎麼了，是不是剛才對賭條款里有漏洞？」
蘇孟轉過頭，一臉嚴肅，「當然要緊，這可是我們今天來這兒的主要目的......」
虞星辰臉色煞白，死死盯著蘇孟，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孟咽了口唾沫，「現在十二點了，再不去餐廳，SOHO的免費海鮮自助就要收攤了......」
虞星辰愣在原地，一陣冷風從走廊盡頭的通風口吹過。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蘇孟，你是不是有病？」
SOHO中國高管餐廳。
蘇孟面前堆著三盤滿滿當當的海鮮，手裡拿著一把蟹鉗，咔嚓一聲夾碎外殼，熟練地挑出蟹肉塞進嘴裡。
「星辰，發什麼愣啊，把那邊那個澳龍給我遞過來。」
蘇孟頭也不抬，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得不說，這SOHO的伙食確實不錯，怪不得潘十億天天容光煥發的，等咱有錢了，我們也搞個員工食堂，星辰，你吃啊，你老嘆什麼氣。」
虞星辰坐在對面，面前只有一杯白水。
她看著蘇孟大快朵頤的樣子，氣極反笑，「我的老闆，你還吃得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你把你所有身家都都押上去了，萬一政策沒出台，你就傾家蕩產了，到時候別說澳龍，你連泡麵都吃不起了。」
蘇孟咽下蟹肉，扯過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放心吧，政策絕對沒問題，上面整治商改住的決心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虞星辰雙手抱胸，依舊眉頭緊鎖，「就算你分析得對，政策真的出台了，可是幾百億的盤子，八個月的時間，我們起點地產怎麼吃得下？」
蘇孟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喲，我們起點地產的滅絕師太，也有害怕吃不下的時候？你是不是忘了現在的市場行情？」
虞星辰一愣，「新國十條出台，二手房市場冰封，成交量暴跌......」
「對啊」蘇孟打了個響指，「成交量暴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京城幾萬名房產中介，現在都沒活干，都在餓肚子。」
虞星辰眼睛微微睜大，她明白了蘇孟的意思。
「你還要做分銷？而且要拉著全京城的中介一起做？」
「聰明」蘇孟讚賞地點點頭，「起點地產做總代，把這三個盤放給全京城的中介去做，只要他們賣出一套，我們給他們結高額的渠道費，現在二手房沒生意，突然有這麼大一塊肥肉掉下來，你覺得那些餓綠了眼的中介公司會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虞星辰腦海中快速推演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不僅如此」蘇孟繼續道，「九九房那邊我們單獨開闢一個SOHO商業專區，把全網的流量傾斜過來，線上精準獲客，線下全城分銷，八個月清空幾百億的盤子，很難嗎？」
虞星辰沉默了。
如果真的能調動全京城的中介力量，加上九九房的龐大流量，這件事確實有極大的操作空間。
但她依然覺得不夠穩妥。
「就算我們開放分銷，光靠那些散兵游勇，我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虞星辰深吸一口氣，「想要在八個月內完成對賭，我們需要一支真正具有銷售能力的鐵軍，但我們起點的人手，只怕是有些不足。」
蘇孟笑了。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還真有這麼一支銷售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