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峰眼神閃躲，額頭冒出冷汗，結結巴巴開口，「誰，誰知道你去哪裡了，幾個月不見人影，還不讓人猜了？」
蘇孟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
周良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步跨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趙志峰，你他媽的，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周良雙眼噴火，指著趙志峰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真是瞎了眼，當初居然提拔你當經理，你簡直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趙志峰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卻仍舊梗著脖子反駁道，「周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如今大環境這麼差，大家都掙不到錢，我抱怨幾句有什麼問題？難道公司連說話的權利都不給了嗎？」
「抱怨幾句？」周良怒極反笑，從隨身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A4紙，狠狠拍在趙志峰面前的桌面上，「你就是抱怨幾句嗎？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趙志峰低頭只掃了一眼，臉色立刻變色。
周良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拿起那張紙，大聲念了起來。
「五月三號晚上九點，趙志峰通過公司後台，導出領秀矽谷店核心業主通訊錄一百二十份。」
「五月七號中午，導出華清嘉園及周邊三個小區優質房源底單六十份。」
「五月十四號，也就是昨天下午，導出全公司A級意向客戶名單三十五份。」
周良每念一句，趙志峰的身體就抖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這都是你趁著員工休息或者下班時間，偷偷從公司後台導出的機密數據！」周良把紙摔在趙志峰臉上，「你還想狡辯嗎？」
趙志峰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喊道，「你們，你們怎麼知道的？你們監控我？你們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我呸！」周良毫不留情地罵道，「你也配公司監控？我告訴你，這是公司花大價錢請人做的內部系統，只要有人違規導出核心數據，後台都會有報警記錄。你以為你那點見不得人的手段能瞞天過海？」
會議室里頓時一片譁然。
竊取公司機密文件，帶走業主底單和客戶名單，這在房地產中介行業是大忌，是最為人不齒的行為。
「原來這小子吃裡扒外，偷公司數據！」
「說不定早就找好下家了，準備拿這些數據去當投名狀呢。」老劉恍然大悟，指著趙志峰罵道，「怪不得你剛才陰陽怪氣，一個勁地造謠蘇總跑路，合著你是想把二組的人都忽悠走，給你自己鋪路啊！」
「真不是個東西！」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看向趙志峰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趙志峰見事情敗露，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猛地站起身，推開面前的椅子，大聲吼道，「是，我是拿數據了，可那又怎麼樣？」
他環視全場，試圖尋找同盟，「你們這些高層高高在上，哪裡顧得上我們這些底層員工的死活？你們看看新國十條出來之後的數據吧！全京城成交量暴跌，大家一個月連一單都開不了，難道就指望那點底薪嗎？」
趙志峰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家都要養家餬口，都要交房租吃飯！現在大家都掙不到錢了，難道我為自己考慮有錯嗎？難道非要大家一起跟著公司餓死才算忠誠嗎？」
這句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湖中，在部分店長和主管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雖然趙志峰偷數據可恥，但他說的確實是實情。大環境太差，所有人都在死亡線上掙扎，那種對未來的恐慌感是真實存在的。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一聲冷笑打破了沉默。
虞星辰踩著高跟鞋，走到主席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志峰。
「冠冕堂皇。你說我們這些高層高高在上，不管員工死活？我現在就告訴你，就在昨天，我跟蘇總剛剛簽下了一個三百億的大單！」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三百億？
在這個住宅市場被徹底冰封的寒冬里，三百億是什麼概念？
趙志峰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三百億？你們糊弄鬼呢？現在全京城的房子都賣不動，你們去哪弄三百億的單子？吹牛也不打草稿！」
「吹不吹牛，跟你也沒有關係了。」虞星辰冷冷地打斷他，「趙志峰，你已經被公司正式開除了。同時，公司法務部會追究你竊取商業機密的法律責任。現在，請你回店裡收拾你的東西，趕緊滾蛋！」
趙志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仍不死心，轉身對著面面相覷的眾人大吼，「大家別聽她吹牛！他們就是想穩住你們，讓你們繼續給他們賣命！根本沒有什麼三百億的單子，這都是騙局！」
「保安！」周良大喝一聲。
門外立刻衝進來兩名人高馬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趙志峰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蘇孟，你這個騙子，你們公司遲早要完蛋！」趙志峰拼命掙扎，嘴裡還在不停地叫囂。
「等一下。」
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蘇孟突然開口了。
保安立刻停下動作，趙志峰也停止了掙扎，死死盯著蘇孟。
蘇孟站起身，淡淡的道：「既然你想死，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蘇孟從虞星辰手裡接過一份文件，狠狠摔在趙志峰面前的桌子上。
「趙志峰。你不是想知道我這幾個月去哪了嗎，這就是答案。「
旁邊的華清嘉園店長張松濤好奇地探過頭。但他只看了一眼抬頭，眼珠子就差點瞪出來。
「這，這是……」
「念出來。」蘇孟看著他。
張松濤咽了一口唾沫，「SOHO中國銀河項目、望京項目、朝外項目獨家銷售代理協議。甲方，SOHO中國。乙方，起點地產。」
什麼？？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松濤翻到最後一頁，「總貨值，三百二十億。基礎佣金比例，百分之三。落款簽名，潘......潘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