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非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非常荒謬,但看蘇孟那副篤定的神情,又有些拿捏不准。
他堂堂一個地產公司老總,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今天居然坐在這聽一個年輕人講風水?
「蘇總,你這......越說越玄乎了。」
邵非乾笑兩聲,「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建樓都是有科學圖紙、有監理驗收的。幾個億的工程,怎麼可能說塌就塌了?」
蘇孟不接茬,只是看著屏幕上的足球集錦,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邵總要是不信,咱們再打個賭如何?」
「還賭?」邵非眼皮一跳,剛才那場法國對墨西哥的比賽,已經讓他見識了眼前這年輕人的邪門。
「就賭蓮花河畔這個盤。我賭它一個月內,必定出大事故,如果它安然無恙,我名下九九房的股份,無條件再轉讓給你百分之五。」
邵非倒吸一口涼氣。九九房現在的估值水漲船高,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這年輕人為了證明一個風水學說,居然敢下這麼重的注?
「那如果你贏了呢?」
「如果我贏了,再加上阿根廷進不了四強,那邵總可就輸給我兩次了,你當初答應我的德祐跟起點合併可要兌現哦,當然,之前答應的股份我一分不少。」
邵非沉默了。他盯著桌上的酒杯,大腦飛速運轉。理智告訴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棟正在建設的高樓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倒塌?但直覺又在瘋狂警告他,蘇孟這小子太邪性了,不能跟他賭。
過了許久,邵非長長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咱們沒必要賭這個。」
「邵總怕了?」
「不是怕,是沒必要。既然你覺得那是火坑,我德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再說了,三千萬的保證金,德佑自己一家也吃不下,蘇總不跟進,這事也就黃了。」
邵非這番話,算是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也順便向蘇孟示了個好。
蘇孟心領神會,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邵總是個明白人。賺錢的機會多得是,沒必要去冒這種滅頂之災的險。至於中園地產那邊……」
蘇孟冷笑一聲,「鄭偉成既然想吃獨食,那就讓他吃個夠。只是希望他到時候,別把牙給崩碎了。」
邵非看著蘇孟眼底閃過的寒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他預感到,中園地產這次恐怕要栽個大跟頭。
「不聊這些掃興的事了。」邵非主動轉移話題,指了指牆上的大屏幕,「下場比賽快開始了,阿根廷對韓國。蘇總,這場你總不能再唱反調了吧?阿根廷畢竟有梅西,打個韓國還不是手拿把掐?」
蘇孟笑了笑,「阿根廷實力確實強,贏韓國還是沒問題的,不過嘛,梅西能不能進球可就難說了......不過邵總既然這麼看好阿根廷,等到了四分之一決賽,咱們之前那個賭約,可就見分曉了。」
邵非哈哈大笑起來。「行,沒問題。我就不信,阿根廷這屆運氣會這麼背,連四強都進不去!來,喝酒!」
兩隻酒杯重重的碰在一起......
~~~~~~
回家的路上。
張志剛有些心不在焉的開著車,眼睛卻時不時往車內後視鏡里瞟上兩眼。
終於,憋了半天他才磕磕巴巴地開口,「蘇,蘇總……」
此時已經喝的有些暈乎乎的蘇孟擺了擺手,「剛子,沒人的時候別這麼稱呼,咱們是兄弟,可不要這麼見外。」
聽到這話,張志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天他剛去公司報到,習慣性地喊了聲孟子,就被旁邊的行政主管拉到一旁好一通提醒,說公司要有規矩,不能亂了層級。
他這幾天在公司連路都不敢大步走,生怕給蘇孟丟人。現在聽蘇孟這麼一說,他才感覺那個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兄弟還是兄弟。
「孟子,我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你剛剛在酒吧里,就那麼看球的功夫,真掙了九十萬?」
「哦,對了,還有這事呢。」
蘇孟差點把彩票的事情給忘了,他把手伸進褲兜,摸出那張體彩投注單,隨手將彩票扔到兩個座位中間的扶手箱上。
「明天你抽個時間,去一趟體彩中心,把這獎領了。」
「我…我去領?」
「嗯。扣掉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稅,還剩七十二萬。你從裡面留十萬。」
「十萬?」張志剛踩油門的腳抖了一下,「孟子,你給我這麼多錢幹什麼?我一個月工資已經夠高了,平時吃住都在公司……」
「不是給你個人的。這十萬是給你的活動經費。你在滬市要幫我辦事,要結交人脈,請客吃飯送禮,處處都要錢。這點錢,用不了多久的。」
張志剛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剩下的,你明天直接轉到我表哥蘇磊的帳上。」蘇孟繼續交代,「老家的項目剛好到了打款的節點。」
張志剛點頭答應:「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辦。」
「孟子,你說……」張志剛突然有些懊惱,「你要是當時買五十萬,那翻十八倍,豈不是有九百萬?」
「要是買五百萬呢?那就是九千萬啊!老天爺,九千萬,能把咱們老家整個縣城新開發的勝利花園全都買下來了!」
蘇孟按下車窗按鍵,玻璃降下,初夏的晚風灌進車廂,吹散了幾分酒氣。他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駕駛座上滿眼放光的張志剛。
「剛子,你這種想法很危險。」蘇孟語氣嚴肅道,「永遠不要有這種賭徒心理。」
張志剛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僵,喃喃道:「孟子,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隨口一說也不行。」
「買彩票,本質上就是賭博。你可以贏一百次,一千次,但只要你輸一次,就是萬劫不復。我今天敢下注,是因為我有絕對的把握,但你沒有。記住了,咱們幹的是實業,是真刀真槍在市場上搶肉吃,投機取巧只能賺點零花錢,撐不起一個盤子。」
張志剛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明白了,我以後絕對不碰這些東西。」
蘇孟見他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說。
「對了,那個叫姜……姜什麼來著?最近都沒見到他人,他最近忙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