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姜毅吧。」
「哦,對,姜毅,他最近乾的怎麼樣?」
提到自己新收的小弟,張志剛頓時來了精神。
「孟子,你別說,你當初看人還真准,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
「哦?怎麼說?」
「自從你給了他任務之後,他現在每天都在想方設法的打聽中園地產的出租房,又是打電話又是找他以前的同事套情況。「
」這小子精的很,為了進那些出租房了解情況,什麼招都想得出來。前兩天他甚至打扮成水管工,背著個工具包,上門去給人家修洗衣機去了。」
蘇孟愣了一下。
水管工?上門修洗衣機?
這劇情怎麼莫名熟悉?這小子不會借著臥底的名義,去搞什麼特殊服務了吧?
「他還會修洗衣機?」
張志剛咧嘴笑了,「哪會啊。他就拿著個扳手裝樣子,進去東敲敲西看看,然後趁著租戶不注意,拿個小儀器測測空氣什麼的,還偷偷拍了不少照片。要是遇到好說話的,他就跟人家拉家常,套人家的身體狀況啥的。」
蘇孟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得不說,姜毅這種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生存智慧,確實管用。
「查出什麼名堂沒有?」
張志剛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孟子,真讓你說准了。情況好像真的有你說的這麼嚴重。」
「姜毅告訴我,他摸排了幾十個中園地產搞的隔斷房,裡面確實有租戶出現了頭暈、流鼻血的症狀。他順藤摸瓜去查,似乎真的有幾個租戶最近血液方面出現了問題,正在醫院做檢查。」
蘇孟眉頭微皺。
「有確診的嗎?」
「有一個確診了。而且這個人,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誰?」
「雷斌。」
蘇孟猛地坐直身體,「雷斌?哪個雷斌?」
「就是咱們縣的雷斌啊!雷建國雷副縣長的兒子!」
這麼巧的嗎?蘇孟目光微凝。
雷建國的兒子?那個過年在影城門口糾纏秦明月,最後被自己收拾了一頓的官二代?
他怎麼會跟中園地產的「串串房」扯上關係?
「他租了中園的房子?」蘇孟覺得不太可能。堂堂副縣長的兒子,怎麼會跑到滬市來租房子?
「哪能啊!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少爺。這事說來也巧,姜毅不是去查中園的房源信息嗎?他託了以前在中園高端部的老同事,花了兩條華子,拷出來一份內部客戶名單。」
「這個雷建國去年底通過中園地產,在滬市徐匯區買了一套大平層豪宅。為了圖省事,當然也有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連買房帶裝修,全權委託給中園地產去辦。」
蘇孟點點頭。這倒是符合基層一些貪官異地置業的邏輯,找一個信得過的中介做一條龍服務,儘量減少自己出面的風險。
「然後呢?」
「年後那陣子,不是聽說雷斌在縣裡惹了事嗎?雷建國怕他在風口浪尖上出岔子,就直接把他打發到滬市來避風頭。」
「」那時候那套豪宅剛裝修完,連味兒都沒散乾淨。雷斌這小子也是心大,直接就住進去了。」
蘇孟突然覺得這世界有點荒誕。
剛子所說的惹事應該就是因為在影城跟自己發生的衝突。雷建國忌憚造成不好的影響,怕事情鬧大,這才把兒子送走了。
「然後他就住出問題了?」
「可不是嘛!」
張志剛一拍方向盤,「我托老家親戚打聽了,前幾天雷斌突然在屋裡暈倒,被送去醫院搶救。一查,急性髓系白血病!現在滿世界找骨髓移植呢。」
蘇孟摩挲著下巴。
還真是一飲一啄,皆有因果。
如果當初雷斌沒有去招惹秦明月,就不會和自己起衝突。
如果沒有起衝突,雷建國就不會急著把他送來滬市避風頭。
如果不急著避風頭,雷斌就不會住進那套甲醛嚴重超標的「毒豪宅」。
這算什麼?老天爺親自下場收人?
而且, 似乎,雷斌還能給自己提供一點助力。
「對了,雷建國知道是房子的原因嗎?」
「不清楚。我估計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救兒子的命,應該沒時間考慮這些吧。」
蘇孟摩挲著下巴,心裡有了主意。
「剛子,你明天就回一趟老家。」
張志剛愣住了,「回老家?孟子,這邊剛安頓好,回去幹啥?」
「去辦點事。帶上兩盒好茶,去拜訪一下咱們的好縣長。」
「拜訪雷建國?孟子,你沒喝多吧?」
「那個雷建國之前在縣裡可沒少給咱們家裡的項目使絆子,處處針對咱們。他兒子雷斌還調戲過弟妹,咱們幹嘛要幫他?」
蘇孟大義凜然的道。「剛子,你這格局就小了。雷建國雖然說現在辭職了,但曾經那也是咱們家鄉的父母官,也曾為縣裡發展日夜操勞。」
「有…有嗎?我怎麼聽說這個雷建國是被開除了?」
「不管有沒有吧,現在他兒子在滬市遭了難,咱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伸出援手。這是鄉情,也是大義。」
張志剛張大嘴巴,看著後視鏡里蘇孟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神特麼鄉情大義。
張志剛從小和蘇孟一起長大,太了解這個發小了。
蘇孟要是真這麼大度,當初在影城門口就不會把雷斌揍得滿地找牙。
「孟子,你少跟我打官腔。」張志剛撇撇嘴,「你到底憋著什麼壞水?直說行不,我腦子笨,猜不透。」
「讓你去你就去。記住,到了雷建國那裡,什麼多餘的話都別說,就說你在滬市聽說了雷斌生病的事,特意代表我回去探望。」
「然後,不經意間提一嘴,最近有不少人因為甲醛超標進了醫院,好像都跟中園地產有關係。」
張志剛眼睛一亮,瞬間明白過來。「你是想借刀殺人?讓雷建國去收拾中園地產?」
「什麼借刀殺人,這話說的多難聽。」
「我這是提供線索,幫助家鄉領導排憂解難。雷縣長要是知道自己兒子是被中園地產的毒房子害成這樣,他能咽下這口氣?」
張志剛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孟子,論心黑,還得是你們這些讀書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