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非看向蘇孟的眼神,此時已經跟見了鬼一樣。
「這……蘇總,這樓……不會是你乾的吧?」
這話問得極其荒謬,三十三層的高樓,誰能給弄倒?但邵非此刻大腦已經宕機,蘇孟前腳剛說這樓要倒,後腳它就真趴下了,這簡直超出了人類的認知範疇。
蘇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對對對,是我乾的,我昨晚閒著沒事,帶著張偉去給推倒的。」
「啥推倒的?」
張偉剛指揮完工人清理完門口的鞭炮紙屑,聽到自己的名字,樂顛顛地湊了上來。
他探頭往邵非的手機屏幕上瞟了一眼。
「臥槽!」
張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整個人原地蹦起半米高,瘋狂否認,「不是我!真不是我乾的!我昨晚在宿舍睡覺呢,蘇哥你可別瞎扯,這黑鍋我背不動啊!」
看著張偉這副活寶模樣,周圍幾個穿著藍馬甲的員工忍不住捂嘴偷笑。
邵非卻笑不出來。
他結結巴巴地追問,「蘇總,你給我交個底,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這可是三十三層的大樓啊!說倒就倒了?」
蘇孟理了理衣領,雙手背後,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早就跟你說了,我懂風水。」
蘇孟抬頭望著天邊飄過的白雲,語氣悠長的道,「那地方地氣不穩,煞氣沖天,水龍翻身,自然要地動山搖,我觀其氣象,便知此樓必有大劫,天機不可泄露太多,懂?」
邵非聽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放在幾天前,他絕對會噴蘇孟一臉口水,罵他是個神棍。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那棟直挺挺躺在泥地里的樓就是最好的證明。
「服了!我徹底服了!」
邵非雙手抱拳,對著蘇孟深深鞠了一躬。
「蘇總,我太慶幸了!慶幸當初沒去接手那個邪門樓盤!現在我更慶幸的是……」
邵非的馬屁如潮水般拍了過來。
「我慶幸德祐能併入起點,能在蘇總您的英明領導下發展!有您這等神機妙算的活神仙坐鎮,咱們起點何愁不能一統滬市中介江湖?跟著您干,那是祖墳冒青煙的福氣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邵非越說越激動,最後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邵非指著鄭偉成奔馳車離去的方向,幸災樂禍道,「這下讓鄭偉成這個王八犢子嘚瑟!他為了搶這個獨家代理權,可是砸了整整三千萬進去!現在樓倒了,開發商肯定完犢子,他這三千萬全砸水裡了!」
邵非越想越覺得解氣,「三千萬的損失,夠這個王八蛋喝一壺的了!中園地產想要恢復元氣,沒個一年半載絕對不可能!!」
蘇孟聽著邵非的絮絮叨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
「不,他恢復不了元氣了。」
邵非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蘇孟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後腦勺,全身汗毛倒豎。
毛骨悚然!!
又來了!又來了!
之前在酒吧里,蘇孟預言蓮花河畔要倒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邵非小心翼翼地湊到蘇孟跟前,「蘇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中園還有事?」
蘇孟拍了拍邵非的肩膀。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蘇孟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幽幽的道,「老夫剛剛看咱們這位鄭總的眉心,有一股濃郁的黑氣盤旋不散,這三千萬的損失,對他來說不過是開胃小菜,只怕是……有更大的災禍在等著他啊。」
邵非倒吸一口涼氣。
比三千萬打水漂還要大的災禍?
那中園地產豈不是要直接灰飛煙滅?
他不敢再問下去了,蘇孟在他眼裡,已經徹底脫離了凡人的範疇,變成了一個掌握別人生死氣運的恐怖存在。
~~~~~
與此同時,閔行區蓮花路。
原本風景秀麗的河畔工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刺耳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外圍已經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大批警察和救援人員正在現場緊張地忙碌著,無數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被擋在警戒線外,瘋狂地按動快門。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在距離警戒線幾十米外的地方猛地一個急剎車。
鄭偉成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鄭偉成發瘋般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圍觀群眾,跌跌撞撞地衝到警戒線邊緣。
當他親眼看到那棟原本應該高聳入雲的三十三層住宅樓,此刻像一根被攔腰折斷的甘蔗一樣,悽慘地橫躺在泥地里時,他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撲通一聲。
鄭偉成重重地跪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這可是他押上了中園地產大半現金流,準備用來打一場翻身仗的王牌項目啊!
他原本指望著靠這個樓盤大賺一筆,徹底把滬市其他中介踩在腳下。
可現在,樓倒了。
物理意義上的倒了!
「鄭總!鄭總你沒事吧!」
副總經理王三運滿頭大汗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鄭偉成。
鄭偉成一把揪住王三運的衣領,雙眼通紅,像一頭絕望的野獸般嘶吼。
「媽的!項目經理呢!把那個狗日的項目經理給我找出來!這樓到底是怎麼蓋的!我要扒了他的皮!」
王三運臉色慘白,頹然地搖了搖頭。
「鄭總,沒用了……項目經理剛才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帶走了?」鄭偉成愣了一下,「那開發商呢!那個拍著胸脯向我保證樓盤質量絕對沒問題的張總呢!讓他滾出來見我!」
王三運又嘆了口氣。
「張總……也被帶走了,連同開發商的幾個核心高管,全都在第一時間被控制了,上面成立了專案組,這事鬧得太大了,瞞不住了。」
鄭偉成渾身一顫,揪住王三運衣領的手無力地鬆開。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前方的廢墟,嘴唇劇烈顫抖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那……那我這三千萬……」
王三運苦笑著搖了搖頭。
「鄭總,開發商現在自身難保,資產肯定馬上就要被全部凍結清算,咱們那三千萬墊資……怕是要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