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成以為蘇孟在酸他,得意的雙手叉腰,朗聲大笑:
「怎麼?你蘇孟是嫉妒了?我告訴你,嫉妒也沒用。你們起點在京城可能還有點名氣,但是滬市,是我中園的地盤,在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破聯盟能撐幾天?」
「這就不勞鄭總費心了。」
蘇孟揮揮手,「張偉,帶人把門口清理一下,別讓什麼腌臢人等影響咱們開門做生意。」
「得嘞!」
張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聞言趕緊帶著幾個穿著藍馬甲的員工大步走上前來。
「來讓讓,各位讓讓,好狗不擋道啊,別擋著我們開門迎客。」張偉毫不客氣地揮手,直接往鄭偉成身前擠。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鄭偉成臉色一沉,指著張偉的鼻子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邵非,「老邵,你現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手底下的人一點規矩都沒有。」
邵非雙手抱胸,根本不搭理他。
鄭偉成覺得沒趣,正要再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副總經理王三運打來的。
「喂,王總啊,什麼事?我正跟德祐的邵總談心呢,他這店馬上就要黃了,我看看能不能盤下來。」
鄭偉成一邊說,一邊斜眼看著蘇孟和邵非,滿臉挑釁。
電話那頭,王三運的聲音卻明顯有些慌張。
「鄭總,出事了......」
鄭偉成皺了皺眉頭,對著電話那頭呵斥。
「慌什麼慌?老王啊,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你也是公司的元老了,什麼事情沒經歷過?一定要記住,每逢大事有靜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電話里,王三運哆哆嗦嗦哭喊倒,「別TM有精氣啦,鄭總,蓮花河畔……倒了!」
鄭偉成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出聲。
「什麼倒了?蓮花河畔這都蓋好了,馬上就開盤了,怎麼會倒?」
他斜眼瞥著蘇孟和邵非,故意提高了點聲音道,
「這滬市,就沒有咱們中園吃不下的盤!」
「現在雖然市場調控有點冷,但咱們前期積累的客戶多啊!不會滯銷的,倒不了!」
「咱們不光倒不了,咱們還要做大做強,你猜我在德祐看到什麼了,哈哈,他們在換門頭,他們變成起點了,這德祐才叫真的倒了......哈哈哈!!」
「你......」邵非氣的簡直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擼起袖子就準備上去跟鄭偉成比試比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王三運絕望地吼道,
「鄭總!不是項目倒閉的那個倒!是樓!物理意義上的倒了!就是那種……吧唧,連根拔起,拍在地上了!」
「什麼?」
鄭偉成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你胡說八道什麼?樓怎麼會倒?老子干房地產二十年,就沒見過蓋好的樓能自己倒了的!你是不是早上喝多了還沒醒?」
「哎呀,我沒法給你解釋了,鄭總,你看手機吧,我把新聞連結發給你了,各大門戶網站都在彈窗,你看完趕緊來現場吧……」
鄭偉成意識到大事不妙,趕緊手忙腳亂地點開屏幕。
一張高清大圖映入眼帘。
原本矗立在河畔的十三層小高層住宅樓,此刻像一根被砍斷的木頭,直挺挺地橫躺在泥地上。底部斷裂的承重柱如同白骨般暴露在外,周圍滿是碎石和泥土。
——《突發!滬市閔行區蓮花河畔景苑一棟在建三十三層住宅樓整體倒塌!》
鄭偉成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天旋地轉。
「哎呀,臥槽……」
「快……快備車!去現場!馬上過去!」
鄭偉成連滾帶爬地沖向自己的奔馳,拉開車門鑽進去,奔馳車像瘋了一樣躥出街道,留下一股尾氣。
邵非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他看著絕塵而去的奔馳車,又轉頭看看蘇孟。
「這老小子發什麼神經?剛剛還囂張得要上天,怎麼接了個電話就跟死了親爹一樣?」
邵非撓了撓頭,回憶著鄭偉成剛才的話,「他剛剛說什麼倒了?」
突然,邵非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直愣愣的呆住了。
「我的天……不會是……」
他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裡的手機。
蘇孟也趕緊拿出了手機。他雖然憑藉前世記憶知道這棟樓會倒,也藉此坑了鄭偉成一把,但他只記得今年會出事,並不清楚具體是哪一天倒塌。
兩人同時點開新聞軟體。
鋪天蓋地的推送瞬間霸占了屏幕。
蘇孟打開網頁,不用搜索,各大新聞APP的頭條推送已經鋪天蓋地。
「今日上午九時許,閔行區蓮花南路羅陽路口,一處名為蓮花河畔景苑的在建樓盤發生駭人聽聞的倒塌事故,一棟三十三層高的住宅樓,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整體向南傾倒......目前救援人員已趕赴現場,初步排查有一名工人被埋,有關部門已成立調查組,針對大樓倒塌原因展開全面調查,據悉,該樓盤原計劃於今年年底交房,目前主體結構已全部封頂……」
邵非盯著屏幕上的現場慘狀,倒吸一口冷氣,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孟。
回想起幾天前在酒吧看球時,蘇孟極力勸阻他不要碰這個項目,甚至以「風水煞氣」為由,斷言這樓必出大事,會「樓毀人亡」。
當時邵非只覺得荒謬,以為蘇孟在裝神弄鬼。
現在看著新聞里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三十三層大樓,邵非感覺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裝神弄鬼?這簡直是活神仙!
要是自己不聽勸阻,非要跟中園爭個高低,非要向這個項目墊資,那後果......
「嘶!」
邵非看著蘇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四個字。
「言……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