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京城，頤和原著別墅區。
熬了一個大夜的華納兄弟總裁丁立軍還在呼呼大睡。
床頭柜上，手機震動。
丁立軍翻了個身，煩躁地抓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丁總。」
發行部負責人老孫的聲音傳了過來。
丁立軍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慵懶的道：「是老孫啊。幾點了？」
「下午兩點整。」
「哦。」
丁立軍掀被下床，「怎麼？這時候打電話是給我報喜嗎？票房是不是創新高了？讓我猜猜.....現在已經五千萬了？還是八千萬了？」
「還報個屁的喜啊！」
電話那頭，老孫長嘆一聲，「丁總，崩了！全崩了！截止到現在，票房才一千七百萬！而且退票率還超過百分之五十了！」
丁立軍剛剛還有些懵逼的腦子瞬間清醒：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咱們排片可是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怎麼可能才一千七百萬？你腦子進水了？」
「是真的！」
「您上網看看吧，觀眾全在罵！不少提前定了票的都在電影院嚷嚷著要退票，有的電影院都出動安保維持秩序了！現在各大院線經理全瘋了，都在給我打電話，要求強行撤掉《戰國》的排片！」
「他們敢！」
丁立軍怒吼，「我們可是簽了保底協議的！白紙黑字！誰敢撤，我告到他破產！」
「丁總啊，人家現在是寧願賠違約金也不敢放了啊！再放下去，影院都要被點天燈了！」
老孫絕望地喊道。
丁立軍一把掐斷電話，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衝到書桌前，雙手顫抖著掀開筆記本電腦。
開機，打開網頁。
他直接點進豆瓣電影。
電腦顯示《戰國》評分3.2分！
丁立軍只覺眼前一黑。
「不可能。是不是網頁出問題了？」
他喃喃自語，伸手抓過滑鼠，瘋狂點擊刷新鍵。
頁面重新加載。
3.1分。
居然又跌了0.1。
「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絕對是有人惡意刷低分！」
丁立軍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
那個搞房產中介的暴發戶，蘇孟！
「對，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有動機！」
丁立軍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翻出號碼，撥通了水軍頭子老鬼的電話。
「老鬼！你他媽拿了老子的錢在幹什麼？」
電話剛接通，丁立軍直接咆哮出聲，「老子給你錢，是讓你帶節奏，刷評分的，現在《戰國》被黑成這樣，你手底下的人都死絕了嗎？！」
電話那頭，老鬼的聲音有些疲憊道：
「丁總，真不是兄弟們不出力，你的活兒是真沒法幹了。」
「放屁！老子給了你三百萬！」
「你給三千萬也沒用。」
老鬼嘆了口氣，「丁總，你上網看看現在的風向吧。那些拿了錢的大V，寧願把錢退回來也不敢發聲。」
「你手底下不是有那麼多水軍嗎？給老子去刷評論！把分刷回去！」
「這還刷個屁啊。」
老鬼也火了，「丁總，你知道豆瓣最低分是多少嗎？2.8，你這電影就快跌破最低分了，這特麼讓我怎麼刷？我老鬼不要面子嗎？我老鬼做人沒底線的嗎？」
「就你？還有底線？我不管！你收了錢就得辦事！」
老鬼冷笑一聲，「這單生意我特麼不做了還不行嗎？大過年的算我倒霉，那三百萬我一分不少的退給你，你另請高明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丁立軍愣在原地。
然而還沒等他緩過神，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谷永強打過來的。
丁立軍按下接聽鍵，還沒等他開口，谷永強的怒吼聲已經震得耳膜生疼。
「丁立軍！我***尼瑪，你他媽乾的什麼破事！」
「老谷，你冷靜點，這只是暫時的口碑波動……」
「波動你大爺！」
谷永強徹底撕破了臉皮，「六千萬！我們悠庫砸了這麼多錢跟你們合作，你就拍出這麼一坨狗屎？你知不知道現在悠庫的股價跌成什麼樣了？我特麼真是瞎了眼了。」
丁立軍也火了，「老谷，你這話什麼意思？拍電影投資本來就有風險！劇本你們悠庫也是看過的，當時是誰拍著胸脯說這陣容必爆的？現在出事了全往我頭上推？」
「老子是看中了你們華納的招牌！誰知道你們連個草台班子都不如！」
谷永強氣急敗壞，「排片45%，首日票房連兩千萬都不到，而且還有一堆退票的！你們華納就是個笑話！」
「谷永強，你嘴巴放乾淨點！」
丁立軍毫不退讓，「要不是你們悠庫前段時間被番薯網按在地上摩擦，口碑跌入谷底，連累了《戰國》的宣發，情況能這麼糟？」
「你放屁！自己拍爛片還賴宣發？」
谷永強喘著粗氣，「番薯網靠著《甄嬛傳》，日活已經超我們一倍了！我本來指望《戰國》能拉回一點流量，現在好了，全網都在抵制！丁立軍，我告訴你，這筆帳咱們沒完！悠庫的損失，你們華納必須承擔！」
「滾你媽的！」
丁立軍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
四千多塊的摩托羅拉瞬間四分五裂。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仰頭灌下。
烈酒入喉，才勉強壓住了心頭的慌亂。
「不，我還有機會。」
丁立軍雙手撐著吧檯，眼眶通紅，「只要保底協議還在，院線就必須給老子排片。只要挺過這幾天，把票房刷上去……」
桌上的座機響了。
丁立軍走過去接起。
是發行部老孫。
「丁總，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了？「
「有屁就放。」
「哦，好吧，剛剛萬達、大地、金逸幾家院線總部聯合發了通知，他們......」
「他們說什麼？」
「他們……他們開始全面削減《戰國》的排片。下午三點以後的場次，全部砍掉。」
丁立軍如遭雷擊：「他們瘋了？保底協議是廢紙嗎？他們敢違約？」
「萬達的王總發話了。」
「他說，寧願按最高標準賠付違約金，也不能由著《戰國》把電影院的招牌砸了。」
「那空出來的排片呢？是給《武林外傳》還是《家有囍事》了？」
丁立軍咬牙問。
「不，都不是，他們說全部……全部換成了《夏洛特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