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包廂門外停下。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響起。
「你好,打擾一下,請問,蘇孟,蘇先生在嗎?」
門外傳來一個粗獷卻小心翼翼的聲音。
趙長鵬根本沒反應過來,他聽到「蘇先生」三個字,只當是喪彪在確認目標。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扯著嗓子嘶吼:「沒錯,哈哈,這聲音就是標哥,彪哥,我在這!姓蘇的在裡面!你快進來弄死他!今天必須弄死他!」
孫長海緩緩放下手裡的菸灰缸。
這聲音不對勁啊。
喪彪辦事從來都是直接踹門,什麼時候這麼客氣過?
還敲門?
還喊蘇先生?
他轉頭看向蘇孟。
蘇孟悄悄鬆了一口氣,把藏在身後的一個話筒悄悄放了回去,這是他剛剛趁沒人在意拿的,然後故作淡定的笑了笑:
「孫哥,還不開門。讓客人們進來。」
孫長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過去,握住門把手,猛地拉開。
門外,站著十幾個黑貂皮壯漢。
領頭的正是那個左臉有刀疤的喪彪。
孫長海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拼命。
喪彪雙手垂在身側,微微彎著腰,目光在包廂里掃視了一下,然後落在坐在沙發上的蘇孟身上。
「您......您就是蘇先生吧?」
喪彪語氣聽著居然有點討好的意味。
蘇孟點點頭:「這位兄弟有何指教?「」不敢不敢,「喪彪連連擺手,然後轉頭對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都特麼往後退點,一群沒眼力見的玩意。」
說完,他獨自一人邁步走進包廂。
趙長鵬趴在地上,看著喪彪走進來,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彪哥!你可算來了!這孫子敢在鐵西動我,他不把王總放在眼裡!快,廢了他!給我廢了他!」
喪彪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滿臉是血、狀若癲狂的趙長鵬。
他抬起腳。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踹,直接跺在趙長鵬的臉上。
趙長鵬的鼻樑骨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貼著地板滑出去半米,嘴裡噴出一口混著牙齒的鮮血,慘叫聲戛然而止。
「閉上你的臭嘴。」
喪彪罵了一句,隨後轉身,對著門外恭敬地道。
「王總,蘇先生在裡面。」
包廂門被完全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身材幹瘦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正是奉天地下土皇帝,天盛礦業董事長,王洪奎。
孫長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王洪奎徑直走到蘇孟面前,原本有些嚴肅的臉上瞬間堆滿笑容。
「哎呀,您就是蘇總啊,實在對不住。大過年的,讓您在奉天受驚了。」
王洪奎對著蘇孟連連作揖。
包廂里安靜得只剩下趙長鵬倒抽冷氣的聲音。
此時包廂里的其他人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王洪奎,這個在奉天呼風喚雨的狠角色,居然在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作揖賠罪?
趙長鵬躺在地上,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王洪奎,此刻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蘇孟面前,感覺整個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王……王總……」趙長鵬吐著血沫,艱難地發聲:「我......我是趙長鵬啊……您怎麼……」
王洪奎轉過頭,冷冷地盯著趙長鵬。
「媽的,就是你個王八犢子,坑了老子!」
王洪奎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核桃狠狠砸在趙長鵬腦袋上。
「CNM的,老子在奉天做生意,從來都是規規矩矩!這個王八蛋那天跑來找我,說秦山河想套現離場,讓我搭把手。老子好心幫你,你居然敢做局坑秦董?還把髒水往老子身上潑?」
王洪奎越說越氣,轉頭沖喪彪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往死里打!」
喪彪二話不說,上去對著趙長鵬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包廂里迴蕩。
趙長鵬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像一灘爛泥一樣在地上抽搐。
旁邊的吳康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蘇孟靠在沙發上,靜靜看著這場表演。
他自然知道王洪奎這番話,是在撇清關係。
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趙長鵬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不過,蘇孟也樂的欣賞這場表演。
打了幾分鐘,趙長鵬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是是是,蘇先生說的是。」
王洪奎連連點頭,然後朝喪彪揮了揮手。
喪彪會意,立刻停了手,退到一邊。
「蘇總,這事是我管教不嚴,識人不明,被這狗東西蒙蔽了。剛剛趙老師給我打電話,把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我才知道,這事衝撞了您。」
王洪奎將染血的核桃揣進兜里,用手帕仔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但沒人知道,這位在奉天呼風喚雨的土皇帝,此刻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正坐在「金碧輝煌」的包廂里,摟著兩個俄羅斯模特喝酒。
結果多年不聯繫的老大趙四給自己打來的電話。
趙四早年是奉天道上最狠的紅棍,後來洗白了,一直跟在趙老師身邊做事。
王洪奎當年就是跟著趙四混出來的,自然對這位老大哥敬若神明。
他剛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套近乎,趙四的咆哮聲就差點炸碎了他的耳膜。
「王洪奎,CNM的,你他媽長了幾個腦袋?你想死別拉著我!」
王洪奎當時就懵了,這都什麼情況?
趙四接著在電話里一頓輸出:「趙老師剛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手底下的人翅膀硬了,連他老人家的貴客都敢動!你他媽到底惹了誰?」
王洪奎腦子飛轉。
他最近除了搞秦山河,沒動過別人。
可秦山河就是個快破產的煤老闆,怎麼可能攀上趙老師這棵參天大樹?
「四哥,我真沒幹別的,就弄了個叫秦山河的……」
「放你娘的屁!我聽說給趙老師打電話的是個叫蘇孟的年輕人。人現在就在鐵西的碧海藍天!「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你現在,立刻,馬上,滾過去把這事給老子擺平了!」
王洪奎依舊一頭霧水,他小心翼翼的問:
「四哥,這蘇孟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連趙老師他老人家......」
「你別問!你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趙四喘著粗氣,「我只告訴你一句,蘇先生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或者心裡有一點不痛快,你也不用在奉天混了,自己找個江眼跳下去吧!你特麼別連累老子!」
「好好好!!四哥放心,我一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