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五十九分,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了宋梔的門前,他先是輕輕敲敲門,又將耳朵貼在門板上,房間裡沒有任何響動。
他抬起手臂,掀開衣袖,掃了一眼腕錶,直到秒針指向12這個數字,才動手擰開門,抬腳走了進去。
房間裡漆黑一片,窗簾將外面漆黑的黎明遮擋得嚴嚴實實。
繞過小客廳,沿著落地窗一直向里走,就看見那張大床中間的被褥下鼓出一個小包,像是蜷縮著一個人,睡得正香。
「呵!」
來人冷哼一聲,三兩步走到床旁,他抬膝壓在床邊,伸手去掀床上的被子。這時,從漆黑的牆角躥出來一個人影,將他撲倒在床上,還快速地撩起床上的被子將他牢牢的裹了起來。
搞埋伏偷襲的宋梔趕緊用力按住被裹成蠶蛹的人,膝蓋死死頂在床墊兩側,鎖死他所有掙扎的動作,動作乾脆利落,是練過無數次的擒拿架勢。
凌晨昏暗的房間裡,呼吸聲驟然加粗。
被棉被捆得動彈不得的人拼命扭動身子,喉嚨里持續發出嗚嗚的悶響,竟還有些結巴。
「放、放我……起、起來!」
宋梔垂著眼,力道半點沒松,眼底滿是冷颯,甚至趁機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希爾那陰險的傢伙,昨晚放狠話搞特殊叫醒服務的囂張模樣還歷歷在目。
宋梔心中暗恨!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是只病貓呢!必須給他點厲害嘗嘗!
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冷嘲,「不是要特殊叫醒服務?滋味怎麼樣?」
床上的人渾身一僵,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噎住,掙扎的動作都頓了半秒。
下一秒,他更急了,結結巴巴的辯解混著悶聲炸開,「不、不是……我、我不是……」
「滋味不錯吧!」宋梔挑眉,手上微微用力,壓得他更貼緊床鋪,「昨晚囂張跋扈堵我門框,威脅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結巴?」
「話說,這結巴的毛病是什麼染上的?」
「嗚嗚嗚......老、老、老.......鄉!」
老鄉?
?
不對!
是陸嶼!
宋梔動作一頓,趕緊鬆了力道。
她遲疑著俯身,一把撩開蓋在對方頭上的棉被。
窗外微亮的晨光順著窗簾縫隙溜進來,堪堪落在人臉上。
陸嶼平日裡邪魅張揚的桃花眼此時被棉被悶得泛紅、滿是無辜和委屈。
「Surprise!」陸嶼眨眨眼,雙手一攤,又笑得頑劣。
宋梔,「......」
有時候真的想報警!這個二貨,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一道慢悠悠、帶著戲謔的陰啞嗓音。
「我的特殊叫醒服務,你還滿意嗎?小野貓倒是學聰明了,知道誘敵深入搞偷襲了,呵!」
希爾倚在門框上,他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眼底滿是玩味的笑意,宋梔偷襲的動作全被他瞧在眼裡。
他慢悠悠抬眼,笑意更深,「一石二鳥,兩位應該聽過?」
宋梔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呵呵一笑,「我還借刀殺人呢!」
「哼哼,什麼一石二鳥,借刀殺人,大清早就是血淋淋的,太掃興!」陸嶼慵懶的聲音悠悠響起。
他半躺在床上,單手支著腦袋,桃花眼半明半昧,一副混盪的勾欄做派,他伸手扯著宋梔手腕,輕輕一拉,將宋梔拽進了懷裡。
「這叫投懷送抱!香軟入懷!」
宋梔零幀起手,抬手掐在陸嶼腰間的軟肉上,輕輕一擰。
「嘶!老鄉......輕點......」
陸嶼演戲演得逼真。
門口的希爾一臉鐵青,他重重敲了敲門板,陰惻惻的提醒道,「該走了!已經遲到五分鐘了。」
三人收了玩鬧的心思,一前一後的下了樓。
威爾克正在幫著小辣椒穿著防護裝備,他揉了揉小辣椒的腦袋,起身走了兩步,來到宋梔跟前,俯身親在宋梔的側臉。
「哈尼,早上好。一會困了可以在車上補覺,你可以摟著小辣椒,它是個小火爐,絕對暖和。」
宋梔揉了一把小辣椒毛茸茸的耳朵,笑著問道,「小辣椒也要跟著參加集訓演習嗎?」
「當然,他是軍犬。」
威爾克蹲下身就繼續幫著小辣椒穿著防護裝備,戴上護目鏡的小辣椒還真有幾分霹靂軍犬的模樣。
柯蘭特戴著眼鏡,正拿著戰術平板整理核對藥品物資,他聽見樓梯口的響動,抬起頭看向宋梔,微微一笑。
「先去洗手,換班吃早飯,溫度正好,吃完飯,我們就能出發了。」
宋梔點點頭,來到柯蘭特身邊,「早上好,待會需要我幫忙嘛?」
「暫時不需要,不過還是非常感謝你。」柯蘭特合上手中的戰術平板,揉了揉宋梔發頂,一臉寵溺,「洗手,去吃飯吧。」
「已經跟莫妮卡教授和里根打過招呼,我們會離開一段時間,有事情可以緊急聯繫駐守Bayer AG的老趙,農場和古堡交給老頭就可以,你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宋梔洗了手,捧著燕麥粥,坐到了萊恩身旁。
「農研所冷藏庫的監控數據可以隨時監控嗎?」
「那個地方環境惡劣,不一定能收到信號。」萊恩想了想說道。
他將一碟烤好的黑麵包推到了宋梔的身前。
「我們要去哪裡?」宋梔問道。
「聯邦最南邊。關於你說的那個問題我再想想辦法,你先吃飯吧。」
萊恩說完就起身離開了,他得找希爾討論下這個問題,如果農研所冷庫的實時監控不能同步到他們這裡,他們就必須找個人實時盯著農研所的動向。
找誰好呢?
瘸了腿的布韋特被A組的悍馬車順路送到了農研所,其實也不順路,就是特意送過去的。
宋梔還特意交代布韋特,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可以自行銷毀農研所的冷藏庫。還是那句話,他們得不到的,旁人休想得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布韋特看著平板上無比熟悉的自毀程序,皺緊了眉頭。不是,他不記得自己是A組的隊員啊,他什麼時候被編入特遣A組的?
改裝後的悍馬車扔下布韋特,一路南下。
宋梔抱著小辣椒躺在後面的行李架下,正在補覺,車子一路顛簸搖晃,他們幾個輪流開車,最後在天黑之前到達了目的地。
宋梔被叫醒,她揉著惺忪的眼睛,慢悠悠地下了車,仿佛置身純白的冬日秘境。
宋梔有些呆傻,也可能是沒睡醒。
天地之間,山川河流,都是白茫茫一片。
「這、這、這又是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