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凜冽的寒風掠過山谷,喀斯特山地獨特的面貌,被漫天風雪溫柔包裹,變幻成了阿爾卑斯山脈最治癒、最純淨的冰雪烏托邦。
這裡沒有戰火的喧囂,只有山川、湖泊、林海,覆蓋在皚皚白雪之下的浪漫。
層層落雪鋪滿溝壑與山脊,鋒利的山稜被白雪覆蓋,山峰直插雲天,整座雪山潔白壯闊,雲霧輕輕纏繞在山腰,朦朧又空靈,讓人不敢高語,只能輕聲震撼。
雪山之下,懷抱著一池靜謐的湖水,早已凝結成冰、成鏡,在冬日歸於沉寂。
山間的原始森林,更是像魔法書中的冰雪森林。成片的針葉林掛滿蓬鬆積雪,枝椏被壓彎,滿目皆是純粹的白與深淺錯落的墨綠,白與綠無限渲染。
風雪落滿山間,站在冰封千里的純白之中,只覺萬籟俱寂。
但眼下絕對不是欣賞冬日雪原美景的時候,這裡美是美,但也要人命,真的很冷,而且荒無人煙。
陸嶼下了車,背上裝備,邁著大長腿走過來。
他伸了個懶腰,單手搭在宋梔的肩上,看著遠處的平靜的湖面,哼聲一笑。
「老鄉,這裡美不美?那裡還有一片湖,待會可以去看看。」
宋梔牽著小辣椒踩在積雪中,嘴裡呼出的哈氣糊住了她臉上的防護眼鏡,她抬手擦乾一小片鏡片,順著陸嶼手指方向看過去。
湖畔的木質船塢覆滿厚厚的白雪,紅瓦尖頂的小教堂佇立在雪原湖畔,紅白撞色驚艷絢麗。
「美極了。」
宋梔深吸一口氣,松木香混著白雪的凜冽寒氣倒灌進肺腑,驅散走體內的濁氣。
停好車的柯蘭特,甩著手臂,揉著酸麻的腰胯站定到宋梔身旁,他也順著宋梔的眼神看向湖邊的教堂。
「噢!上帝,這座教堂居然完好無損,真是萬幸。」
他摘掉戰術手套,溫熱的指腹輕輕擦拭掉宋梔臉上的雪漬。
威爾克走將身上大包小包的裝備扔在雪地里,單手搭在柯蘭特的肩上,笑著打趣,「裡面會不會也住著一位神父?」
「神父?但願不是第二個班傑明......」希爾一邊低著頭調試無人機,一邊站到了陸嶼身前,「他有些神神叨叨......我是說,我有點想念大殺四方的神父了......」
而遠在澳洲島的班傑明,正在幫蘋果園裡的平民看病,他莫名的打了幾個噴嚏,心中隱隱不安。
他單手在胸前畫十字,又默念了幾聲『上帝保佑』,才將心中的惶恐不安壓了下去。
萊恩扛著最後一包裝備,緩緩站定,望著山下的紅頂教堂,沉聲說道,「今晚就在教堂過夜,明日一早進山。出發!」
一聲令下,幾人背起裝備踩著積雪慢慢向著湖岸走去。
暮色沉落荒蕪雪原,漫天落雪寂靜無聲。
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之人落下的腳印,依次慢慢前行,靴底碾過厚雪發出細碎咯吱聲,在空曠山野里格外清晰。
小辣椒靈巧跑在前方探路,時不時回頭張望等候,眼神機敏又警惕。
威爾克負責斷後,他踩著宋梔踩過的腳印走的穩健。
漫天的風雪盡頭,紅頂教堂靜靜佇立湖畔。
萊恩抬手掃落門板積雪,老舊木門應聲推開,沉悶的吱呀聲劃破死寂。
刺骨的冷風混著山雪的清冽與舊木暗沉氣息撲面而來,陰森森、冷颼颼,讓人汗毛乍起。
教堂內部簡陋空曠,斑駁牆面正中立著一尊褪色十字架。彩繪玻璃蒙著厚雪,透入的天光昏暗柔和,青石地面破碎塌陷,擠滿了灰塵。
整座殿堂寂然無聲,只剩風雪摩挲窗欞的輕響。
威爾克隨手將厚重裝備甩在牆角,活動著凍僵的手腕,喚回小辣椒,「看來今晚沒有神父待客,只有風雪陪我們過夜。」
柯蘭特抬手擦淨一扇窗上的積灰,朝外望去。外面飛雪連綿不絕,冰湖冰封沉寂,山野幽深,夜色籠罩山谷,遠處群山的輪廓朦朧消融在風雪霧靄中。
他收回視線,又打量著教堂老舊的房頂,擔心晚上的大雪會不會壓塌教堂的房頂。
「無人區里能有一處避風地,已經是極大的運氣。」
希爾拎著便攜設備,小心翼翼地繞教堂巡查了一圈,仔細排查完各處隱患,確認這裡安全無異常後,固定好便攜暖燈。
「安全,無異常。」
柔和的暖白光緩緩鋪開,輕鬆驅散了教堂里積攢的幽暗和陰冷。
宋梔找了個避風的木質長椅,挨著暖燈重重坐了下來。
一路跨越風雪,她額前的碎發和睫毛上都凝著細碎冰珠,原本輕柔的眉眼間染上了幾分清冷。
她摘下戰術手套,抖了抖上面的碎冰渣,「我們需要生火,身上的衣服都濕了,需要烤乾。」
「就地休整。」萊恩聲線溫和沉穩,讓人莫名安心,「準備生火取暖,整理裝備,今夜輪流守夜。」
他低頭掃了眼腕錶,接著安排後續事宜,「大雪把地貌全蓋了,之前存的路線坐標基本沒用了。休整十分鐘,我們開個短會,重新敲定進山路線。」
「收到!」
幾人異口同聲,迅速行動,配合默契。
威爾克抬腳踩碎幾塊朽壞的長椅木板,熟練搭起篝火,不一會,跳躍的火光就驅散滿屋寒氣。
柯蘭特仔細封堵好門窗漏風縫隙,隔絕了窗外呼嘯的夜風。
宋梔落座在老舊木椅上,摘下凍得冷硬的戰術頭盔放置一旁,她輕輕揉搓著微涼的指尖,放在嘴邊哈氣暖手。
小辣椒乖乖蜷在她腳邊,貼著她的靴筒取暖,雙耳微垂,卻始終保持警覺,稍有異動便會抬眼環顧四周。
身旁的長椅發出吱嘎的聲響,陸嶼將最後一箱器材靠牆放穩,順勢坐下,緊緊挨著宋梔。他摘下手套,抓起宋梔冰冷的雙手,包進自己滾燙的掌心,幫她暖著手。
「這裡太安靜了。」宋梔輕聲呢喃,眉眼舒展,「世間所有喧囂麻煩,好像都被風雪隔絕在外了。」
暖光落在陸嶼輪廓分明卻過分張揚的側臉上,他望著窗外茫茫白雪,氣息壓得很輕。
「最平和的表象下,往往藏著最猝不及防的兇險,不能放鬆警惕。」
「老鄉,今晚咱倆挨著,我來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