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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無聲的戰線

2026-08-27 23:58:03 作者: 養金

  手槍上膛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邊境線上格外清脆,所有人都緊張到無法呼吸。

  他們認準了威爾克是叛徒,以阿爾法小隊的行事風格,只會當場擊斃威爾克。

  宋梔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側過臉,暗中看向威爾克,卻不敢露出任何表情和破綻,她知道那個大俄的軍方少校在搞心理戰術。

  希爾微不可察的搖搖頭,褐色的眸子變得幽深難測。

  「穆特中尉,我們培養的突擊手你用的還順手嗎?」奧列夫面露譏諷,拇指扣下保險栓,金屬撞擊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萊恩跪得筆直,脊樑像一棵冷松,迎著奧列格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冷沉,沒有一絲波瀾。

  「他確實是一名優秀的突擊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身負重傷仍舊繼續作戰。」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英雄什麼時候淪為叛徒了?所以,這就是戰鬥英雄流浪在外的原因?」

  萊恩跪在地上,神色冷峻, 氣勢不輸半分。特遣A組的冷麵神最是護短,最聽不得旁人污衊貶低A組任何一個人,即便此刻受困,他也不懼壓迫。

  他篤定,阿爾法小隊不會開槍。

  阿爾法小隊要想開槍,早就動手了,從不會多費口舌。

  那個狙擊手槍殺兩個線人的時候,動作乾脆利索,現在說一堆廢話不過是在打心理拉鋸戰,挫一挫特遣A組的銳氣。

  這個行為的背後,往往藏著其他不能言明的合作意向。

  果然,奧列夫少校在聽見萊恩極力維護威爾克時,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撤走了抵在威爾克頭上的槍。

  「你很幸運,」奧列格收起配槍,語氣低沉,「有個不懼死亡也要維護你聲譽的好中尉。你們是戰友,也是彼此的摯友。」

  威爾克看了一眼其餘幾人,抬頭掃向奧列夫,一字一頓地說道,「不,他們是我的家人,是我願意用生命守護的家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震撼人心。

  「那確實很感人。」奧列夫抬抬手,「把他們帶走!」

  話音落下,黑色的面罩便粗暴地套了下來,遮住了所有人最後的光亮。

  宋梔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兩隻粗壯的手臂從她的腋下穿過,把她整個人架了起來,雙腳離地,像極了一隻迷你小掛件。

  她被塞進了一輛車裡,身邊全是陌生而沉重的呼吸聲。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著駛向未知的方向。

  ——

  宋梔被推進一間狹小的房間,確切的來說是一間牢房,有一張生了鏽的鐵床,角落裡還有一隻污漬斑斑的馬桶,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扣在天花板上。

  牆壁刷著劣質的白色塗料,有幾處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牆角上方有一個針孔攝像頭,紅光閃爍有規律。

  她坐到床上,背靠牆壁,大腦飛速運轉著:分開關押意味著逐個審訊,逐個審訊意味著各個擊破。這是標準的分化手段,關鍵在於每個人能不能扛住壓力、守住口風。

  關鍵是,他們幾個什麼都不知道啊!

  隔壁的房間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宋梔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那是有人用指節叩擊牆壁的聲音——三短,三長,三短。是SOS的摩斯電碼,也是他們私下約定的聯絡暗號。

  是陸嶼。

  宋梔沒有立刻回應,她先看了一眼牆角的攝像頭,然後翻身面朝牆壁,用手肘在牆面上輕輕敲了三下——表示收到。

  隔壁安靜了片刻,又傳來兩聲輕叩——意思是:你還好嗎?

  宋梔回了三下——還好。

  在她對面,隔著一條約兩米寬的走廊,牢房裡坐著威爾克。

  他沒有躺下,也沒有四處打量。他坐在床沿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背脊挺直,低著頭,像是在看地面上某一道裂縫。

  從被推進這間牢房開始,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幾乎沒有變過。他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奧列格在邊境線上說的那句話——「你作為士兵對國家、對人民、對同胞的背叛……你讓我很失望。」

  那句話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扎在某根神經上,拔不出來,也不肯斷。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根釘子往下壓了壓。

  他沒有做過那些事,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牢房的鐵門。門下方的縫隙里透進來走廊的光線,偶爾有陰影掠過——是巡邏的哨兵。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巡邏的間隔時間。

  隔壁傳來微弱的敲擊聲,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他豎起耳朵仔細辨別,然後用手掌在牆壁上拍了拍——沉悶的兩聲,表示收到。

  希爾被推進了最裡面的牢房,經過走廊轉角時,餘光瞥見了牆上的配電箱。是老式的蘇聯型號,鎖扣已經生鏽了,只需要一把合適的工具就能撬開。

  如果能切斷這一層的供電,黑暗就會成為他們最好的掩護。當然,前提是他能找到一件趁手的工具。

  而在陸嶼的另一側,柯蘭特正以一種極其不符合俘虜身份的姿勢躺在牢房的床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枕在腦後,姿態悠閒得像在度假海灘上曬太陽。

  看守路過門口,透過鐵窗瞪了他一眼,他用一個標準的意式微笑回敬了對方,然後抬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片水漬,像是在研究什麼世界名畫,實則是在等傳遞過來的暗號。

  被俘這種事情,不管是自願被俘,還是強制被俘,在他的職業生涯里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他有一套完整的應對流程——先觀察環境,再摸清看守的換班規律,然後評估逃跑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靜待時機。

  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大致掌握了這棟建築的結構:從走廊的長度和轉彎的次數來判斷,他們應該被關在一棟三層建築的底層,靠近一個開闊的空地——因為他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口令聲和隊列跑步的腳步聲,那是訓練場上特有的動靜。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擊著,打著某種只有他們自己人能聽得懂的節拍。

  ——建築結構已摸排到位。

  ——巡邏換崗時間也已確定。

  ——配電箱就在走廊右側轉角處。

  ——我來扮演體弱多病的士兵。

  ——行動暫緩,萊恩不在這裡,先確定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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