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
宋梔對著飛撲過來的糰子,緊急叫停,但沒用,那黑糰子一個跳躍擠進了宋梔的懷裡,把她撲倒在地,歪著毛茸茸的腦袋,盯著滿臉黑泥的宋梔,沒能下得去嘴舔她。
宋梔動作熟練地揪住小辣椒毛茸茸的耳朵,將它從身上扯了下來,「小辣椒,你真該減肥了!」
「汪汪!」
布韋特從背包里掏出戰術平板對準了眼前三個狼狽不堪的泥人,拍下了特遣A組的黑料,又是那超級王牌狙擊手最是顯眼,但布韋特忘了關閉閃光燈,也許他本來就是故意的。
陸嶼和希爾看見布韋特和小辣椒的時候都懵了,他們也沒想到米勒安排的接應人居然是布韋特,布韋特還把小辣椒帶了過來。
陸嶼挑眉看著希爾,遞了一個眼色:連你也不知情?
希爾冷哼,「那小氣的法國男人說保密,會給我們一個驚喜,我以為會是趙老爹......」
希爾話還沒說完就猛咳了起來,意識越發昏沉,兩眼一翻,暈了過去,他只聽見小野貓在哭喊他的名字,陸嶼依舊狠狠拍著他的臉頰。
他想反擊,更想抬手抱一抱哭鼻子的小野貓,但他連掀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算啦算啦......
等醒過來再找狙擊手算帳......
再抱抱小野貓......
再......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希爾艱難殘留的最後一絲意識。
他起先覺得很冷,有人在搬他,後來又覺得很熱,被燎人熱氣層層包圍住,連四周的空氣都是酷熱的。
是那片沙漠,荒蕪的死亡地帶。
熱浪把空氣扭曲成一堵透明的牆,太陽白得晃眼,辨別不清方向的風都是熱的,能把人吹成曬肉乾。
希爾從訓練營畢業,以電子信息工程專業和體能並列第一的優異成績破格進了海軍陸戰隊,並跟著隊伍秘密潛入巴斯,執行絕密任務。
其他老隊員在臨時哨所外的埡口處埋設地雷,菜鳥新兵和油子老兵在鋪設鐵絲網,拉起隔離網,封鎖附近的唯一水源地。
希爾就是那位年輕的稚嫩菜鳥新兵,他蹲在沙地上,戴著防割戰術手套攥著滾燙的鐵絲,慢悠悠地跟在老兵身後。
「小傢伙,把警示牌拿過來。」老兵操著粗劣的煙嗓調侃道,「小乖乖,你不會把警示牌做成了校隊聯誼牌吧?」
「老混球,希望這個警示牌能喚回你漸漸老去的心,讓你一夜回春。」希爾是新兵菜鳥里出了名的嘴毒,從不肯吃虧。
他把標示牌用力地插進砂礫中,微微扶正,上面畫著幾顆黝黑恐怖的骷髏和一行醒目的提示語「DANGER: MINEFIELD」。
老兵歪頭看了一眼那塊警示牌,伸出了大拇指,咧嘴一笑,「Good!Good boy!」
希爾冷哼,不甘示弱地譏諷,「Old fart!」
老兵並不生氣,反而欣賞菜鳥希爾天不怕地不怕,傲嬌毒舌的性格,這樣的菜鳥歷經戰火的淬鍊,只會瘋得更快,他已經迫不及待等著菜鳥希爾殺過人之後,抱頭痛哭的樣子。
夜裡颳起了沙塵暴,狂風卷著黃沙狠狠地打在臨時哨所宿舍的鐵皮上,呼嘯了一夜。
第二日放晴,遠處的沙丘被風吹得改變了位置,將藏在地下的水源暴露了出來,水源地引來了野生駱駝,也引來了遊蕩在附近的牧民。
悲劇也在這時發生。
清晨還未退去夜裡的寒涼,有兩個孩子背著水桶,光著腳,沿著野駱駝踩出的腳印,尋到了這片暴露的水源地。他們大概不認識英文,或者根本沒看見那塊被風沙埋了半截的標示牌。
「轟——!!!」
觸發地雷的爆炸聲撕碎了靜謐的清晨,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了哨所滿地的黃沙。
希爾不明所以,只看見漫天的血霧,經驗豐富的老兵們匆忙奔跑,耳邊是對講機里因爆炸造成信號干擾的滋滋啦啦聲,還有隊長、哨所站長冷靜到冷血的指揮聲。
黃沙又呼嘯而過,淹沒了一切。
後來,他們在慌亂中緊急撤離,只留下一些帶不走的物資、幾座鐵皮房子,以及被鐵絲網圈起來的雷區......
再後來,哨所里所有的人都上了軍事法庭,有人指控他們虐殺無辜平民、有人罵他們是戰爭鬣狗,鋪天蓋地的謾罵與指控逼得所有人無路可退。
軍方為了挽回顏面和聲譽,也為了不暴露那個絕密任務,快速做出切割補救措施。凡是參與任務的所有人員都被分散調離,然後背上污點退役。所有人都不光彩,甚至連退役士兵的基本權益也被剝奪。
後果很嚴重,有人自甘墮落酗酒吸食違禁品。有人目睹了那兩個孩子的慘死患上了嚴重的PTSD,可痛苦到選擇自殺解脫。還有人為了維持生計,選擇當了無國籍的僱傭兵,拿命換錢。
年輕稚嫩的希爾沒有直面那血腥殘忍的畫面,也沒有奔波生計的苦惱,但他依舊躲在外面的臨時住所,他怕給父母家人帶去麻煩。
但該來的麻煩總是躲不掉。
有極端反戰人士查到了希爾的臨時住所,試圖偷拍槍殺希爾的視頻羞辱軍方。
門外響起敲門聲的時候,希爾正縮在沙發里,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大,屏幕上在放什麼,他根本沒看進去。
他已經半個月沒出過房門,房間裡所有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透不進一絲光亮。
「快開門,是我。」門外傳來哥哥不耐煩的聲音,「讓我瞧瞧你。」
希爾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他哥哥拎著兩盒披薩站在門口,看著身形暴瘦,眼眶凹陷的希爾,皺了皺眉,「如果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我會毫不猶豫打死你。」
「我沒有......」
「你最好沒有騙我。」希爾的哥哥想要擠開希爾走進房子,但沒能擠動,「不歡迎我?」
「你不該來這裡,很危險,聽我的,趕緊回去!」
希爾擋在門口,聲音急切,眼角的餘光落在對面的樹林裡。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子,行跡很是可疑,那人將手伸進了後腰。
這個動作很致命!很危險!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希爾和他哥哥。
「戰爭鬣狗,你該在地獄裡向那兩個孩子懺悔吧 ——」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