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列夫私藏核彈頭的事已經被坐實了,容不得他有機會開脫。
軍方調走那顆彈頭的時候,上峰沒有追問,也沒有處置,但那句輕描淡寫的 「善後」 壓下來,比任何問責都重。
嫁禍特遣 A 組?來不及了。暗網的照片、倉庫的爆炸、軍方回收的彈頭 —— 證據鏈全焊在他自己身上,A 組連根手指都沒沾上。
老狐狸盯著車窗外,指尖的菸灰落在地圖上。他眯起眼,把 A 組的 「罪名「 重新一項項排布。
偷渡、爆炸襲擊……
愛沙尼亞當局最近因為邊境線外移遺留的雷區和接連頻發的爆炸事件,忙得是焦頭爛額,急需有人給他們提供有價值的證據。
邊防的入境記錄,被人修改了三處。那支 『俄語口音、裝備不整』 的非法潛入隊伍的照片,被悄無聲息地換成了特遣A組虛得看不清長相的監控截圖。
維爾斯卡郊區農場和鉑爾小鎮餐廳的兩起爆炸襲擊事件,種種證據也都紛紛指向神秘狠辣的特遣A組。
這些 「證據」,順著奧列夫安插在愛沙尼亞的間諜,一份份遞進了當局的案頭。
居住在鉑爾小鎮的居民也都作證,餐館爆炸前幾日有陌生遊客在鎮子上閒逛,有位長相帥氣的男士還無意中打聽了那家發生爆炸的中餐廳。
雖然無法證實那名長相帥氣的男子就是特遣A組的成員,但是特遣 A 組,一群僱傭兵加一條軍犬,一夜之間成了愛沙尼亞境內最危險的存在。
愛沙尼亞當局抱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心態,連夜追擊特遣A組,甚至下達了格殺令,若是遭遇反抗還擊,任何部門都可以先將其擊斃,再復命結案。
都擊斃了,還能叫破案?這不是當場結案嗎,是要將特遣A組的罪名徹底坐實。
愛沙尼亞當局和藏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的奧列夫篤定特遣A組那幫人一定會趕到塔林,坐船出海,橫渡芬蘭灣,北上赫爾辛基。
一旦到了公海海域,任何勢力都不得對特遣A組進行火力攔截,所以,坐船出海是他們唯一逃命的出路。
濃稠的夜色里,芬蘭灣海面平靜無波,一艘白色遊艇正沿著航道向北航行,船尾翻起兩道雪白的浪花。
岸邊的小型榴炮早已鎖定了它。
炮彈呼嘯著撕裂夜空,精準擊中了那艘船。轟然巨響中,白色船體被炸成兩截,四分五裂,燃油泄漏燃起一片火海,將漆黑的夜照得恍如白晝。
奧列夫站在遠方,看著天邊那一點轉瞬即逝的火光,緩緩碾滅了指間的煙,後而悄然離去。
幾輛汽車排成車隊,依次行駛在返回普喬雷的邊境公路上。
奧列夫借著護送排雷技術監督小組的名義,成功洗清了自己非法入境的嫌疑,光明正大地回了大俄。
他坐在汽車裡,神色陰沉,雖然親眼看著那艘遊艇被愛沙尼亞當局的炮彈擊沉,但他依舊感到隱隱不安。
沒能親眼看見特遣A組那些人的屍體,始終讓人不得安心。
他沉思片刻又很快釋然,若是特遣A組從這世界上消失了,那也是他們技不如人,活該如此。
若是沒死,再次從他手中僥倖逃脫,說明那幫傢伙有幾分真本事在身。
人逢勁敵,自然是多較量幾番才是過癮。
「後會有期,特遣 A 組。」
——
這條從赫爾辛基到塔林再到聖彼得堡的航運,現在是一條海上偷渡的暗線,其實在許久之前這條海運航線是合法合規的。
芬蘭背景的 St. Peter Line 公司的渡輪Princess Anastasia (阿納斯塔西婭公主號),曾經經營這段航運,從塔林到聖彼得堡,大約 14 小時夜航、每周 2 班。
一場世界級的疫情中斷了這條航線,隨後歐盟自 2022 年 4 月起禁止大俄旗船隻進入歐盟港口,波羅的海的國際渡輪和郵輪航線整體停擺,聖彼得堡 "海上立面" 客運港的國際郵輪業務至今沒有恢復。
St. Peter Line 公司名下的船隻沒有通行證不得進入聖彼得堡海域,但他負有國際公海海運的巡查義務,名下登記在冊的船隻可以定期巡查公司名下的海航線路,及時修正實況航海路線。
而這半條航海通行路線就成了人們偷渡的首選。
雖然只能偷渡到一半,但有句話說的好,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偷渡路線也不例外,航線是中斷的,是規定死的,但是船隻是靈活的。
船體在塔林漆成白色,到了芬蘭灣就換成了其他顏色,船隻的旗子和手續可以靈活更換,而且每一套手續都有跡可查。
一艘藍白相間的遊艇在芬蘭灣公海慢悠悠行駛著。這艘遊艇已經在這片海域遊玩逗留了好幾日,現在正向著東方的海域前進。
時間是凌晨三點二十分,駕駛遊艇的是一位長相帥氣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肌肉線條完美有型的小臂。
他戴著深色的偏光鏡,嘴角微微上揚,貌似心情不錯。
還有一位金髮男人,正靠在船艙外的欄杆上喝著冰鎮啤酒,遙望漸漸泛著晨光的東方。
這艘遊艇不大,唯二的兩間臥房留給了幾位傷員。
其中一間是套雙人標間,兩邊的床上躺著兩位表情各異的年輕男子。一人垂著眼眸暗戳戳等待,另一人揚著微微消了腫的桃花眼,笑得過分張揚。
中間的矮凳上坐著一位短髮的俏麗女孩,正低著頭削蘋果。
她面容恬靜,氣質婉約,眉眼低垂的弧度剛剛好,不算卷翹的睫毛投出扇形的陰影,給她增添了幾分沉靜。
她垂著頭,細碎的短髮順著耳廓滑下來,飛揚在頰邊,她沒空去撥。
不算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著蘋果,四指托底,拇指按在果臍一側。右手握刀,刀刃貼上果皮,腕子一沉,皮肉相接處 "嘶" 地一聲。
她手法又刁又穩,刀跟著轉,果皮貼著刀刃捲起來,一圈接一圈,削下的皮薄而不斷,越垂越長,垂到地上。
削完最後一刀,刀尖一挑,整條皮落在地面上。
刀尖對準削好蘋果的正中間,手腕輕輕壓下去,香甜的蘋果從中間切成兩半,一分為二,斷面平整,兩邊的大小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相差無幾。
她一手捏一半,分別遞給躺在床上養傷的兩個人。
「吃吧,多吃蘋果對身體好,」
「呵!這一招還真是熟悉得很呢!」某人冷呲,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鼻腔里哼出來,但手很實誠,老老實實地接過了那一半的蘋果。
「哈哈......這端水的水平是只進不退,不愧是中醫國手,最懂平衡之術。」發出這輕佻揶揄聲音的人,語氣拿捏得十分到位,又酸又拿喬。大手一翻,就將另一半蘋果接了過來,大口地咬在嘴裡。
「好了,別打擾他們休息養傷,咱們出去看日出。」
門口還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他身形高大,直接走過來。
他拉起坐在椅子上的短髮女孩,徑直離開了房間,全然不在乎躺在床上那兩人怨恨不滿卻又不敢發作的幽怨表情。
此時,天色將亮未亮,涅瓦河口的霧還未散去。
霧裡看不清船,也看不清岸,等在海面上接應的人會在霧裡打一盞綠燈,亮三次,遊艇就順著那道綠光靠上去。
短髮女孩身上裹著異常寬大不合身的外套,靜立在捏著啤酒罐的男人身旁,和他一起遙遙眺望東方。
在看見東海岸上輝明燦爛的燈火時,身後男人那雙碧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異彩。
「哈尼,那裡就是我的家鄉,白夜之城,或是沼澤之都。」
晨星冷清,朝霞初露,海岸線上燈火輝明,是聖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