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怎麼會不明白宋東林的意思。
在他看來,宋瓷乖巧順從好拿捏,現在方氏與宋氏斷了合作,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讓宋瓷給方喻之吹「枕邊風」。
用女人身體就能換來的東西,實在沒必要費別的功夫。
宋東林與宋西河這兩位,是從小見慣了宋瓷的軟弱乖順的。
她從來不敢違背他們的話,將他們的話奉為聖旨一樣。
果不其然,電話那頭,少女的聲音顫抖:「我知道了二叔,我會去的。」
說完,電話掛斷。
宋瓷掛斷電話,躺在自己的床上,臉色微沉。
其實宋瓷並不是從小就乖巧懂事的。
更小的時候,父親還在,爺爺又十分寵愛她,宋瓷被稱為「女魔頭」,任誰看到她都不敢招惹。
只是後來,父親去世,爺爺的身體也越來越差,宋家這兩位叔叔虎視眈眈,那段時間宋瓷出了不少「意外」,幾次死裡逃生。
羽翼未豐時,跟背景雄厚的老東西作對,那叫以卵擊石。
所以宋瓷學會了示弱,學會了讓渡一部分不重要的權力來滿足兩人的胃口。
再後來,宋瓷就成了人人口中提起的「乖乖女」。
她並不在意這些,只要能達到目的,她能裝一輩子。
就像現在,她有了新的靠山。
把玩著手機,宋瓷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宋東林發來的酒店信息。
宋東林想讓她去討好方喻之,那倒要看看祝硯錚答不答應。
更何況,她正愁下藥的事要怎麼往宋東林身上推呢。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宋瓷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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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吃飽喝足,宋瓷昨晚睡了個好覺。
昨天一晚上,祝硯錚都沒給她打來一個電話,也沒有給她發一條消息。
宋瓷早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手機屏幕,唇角勾起。
李伊敲響了她的房門,邀請她一起去吃早餐。
兩人來到自助餐廳時,就看到一個人被一群員工簇擁著,議論著什麼。
端著自己的早餐來到座位,宋瓷有些好奇地往那邊看了看。
「麗娜,你昨天下午去哪兒了啊?」
「是啊是啊,我們都在找你呢!」
「還有你脖子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呀?」
「不會是……真的跟祝總……」
「……」
麗娜?
聽到這個名字,宋瓷微微挑眉。
那位被一群員工圍著的金髮大波浪的女人,身材火辣,一身包臀短裙襯托出她優越的身形。
女人的眉眼間堆了風情,長睫濃密上揚。
聽到其他人的詢問,麗娜先是抿了抿唇,隨即低聲嗔怪:「好啦,你們不要瞎說……」
「我昨天下午真的有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跟祝總只是好朋友,你們不要亂猜……」
「……」
眾員工對視一眼,明白了麗娜的意思。
「好好好,我們懂你的意思!」
「麗娜,那你脖子上的紅痕是不是也是下午……」
麗娜唇角牽動笑意,下意識地去摸脖子上的痕跡,垂下眉眼:「是不小心蚊子叮的,你們想什麼呢……」
眾人露出一副瞭然曖昧的眼神,看向麗娜的眼神滿是艷羨。
祝總那是什麼人?
纖塵不染,好像只會出現在財經雜誌上的人物!
雖然她們總說這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但聽到麗娜辯解般的「認證」,心中不免艷羨又不滿。
宋瓷聽著一群人的對話,大概明白了。
一旁的李伊朝著宋瓷眨眨眼,也是一臉八卦:「是真的嗎?」
宋瓷學著李伊的模樣,也眨了眨眼:「什麼?」
「麗娜跟祝總啊,」李伊問道,「現在整個山莊都在傳,昨天下午祝總是跟麗娜……翻雲覆雨了。」
「你瞧麗娜脖子上的紅痕,這哪裡是掩飾啊,分明是炫耀。」李伊說著,不滿地塞了口麵包。
「李姐,你怎麼這麼憤憤不平啊?」宋瓷好奇地笑問。
「我就是看不慣麗娜這個高高在上的模樣,」李伊低聲,「她在公司是財務部門的,負責日常的公費報銷,跟她關係好的,就算沒拿發票也一樣報銷,跟她關係不好的,幾塊錢的發票能讓人來回跑一個月。」
頓了頓,李伊看了一旁被眾星捧月般的麗娜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你不知道,麗娜仗著是從國外開始就跟著祝總的,拿著資歷倚老賣老,欺負了不少實習生的。」
說到這裡,李伊看向宋瓷:「你別招惹她,現在她跟你小叔有了那層關係,估計下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宋瓷抿唇笑笑,沒有回應。
李伊還是追問:「所以是不是真的?她跟你小叔……」
宋瓷:「我不清楚,我跟……祝總,關係一般。」
宋瓷分明感覺到,在她這句話說完之後,原本還算熱鬧的自助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嘴角的笑容還沒散去,坐在她對面的李伊看向她身後的方向,瞪圓了眼睛。
旁邊李伊那桌人也瞬間噤聲。
微微挑眉,即便沒有回頭,宋瓷也感覺到了如芒在背的視線。
是旁邊那桌的麗娜率先起身。
一臉驚喜又嬌羞地起身,低著頭三兩步走到宋瓷身後的那個男人面前。
「祝總早……」
男人沒動。
就連視線都沒動。
仍是落在宋瓷身上。
麗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卻仍是上前,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祝總您也是來這裡吃早餐的嗎?」
祝硯錚身邊,是助理林鑒。
而此時的林鑒,一副如臨大敵,神情窘迫的模樣,一臉為難地看向不遠處背對著他們的宋瓷宋小姐。
男人一隻手自然地落進褲袋,身姿筆挺,墨瞳淡冷。
輕咳一聲,是林鑒開口,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那個……宋小姐,您有東西落下了,需要我一會兒給您送到房間裡去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地落在宋瓷身上。
唇角勾起,宋瓷面上卻是一臉怯弱。
她緩緩轉身,終於與身後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祝硯錚一晚沒睡。
只是一眼,宋瓷就得出了結論。
——她看到了男人眼底的青黑與冷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