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硯錚向來注重個人形象。
自助餐廳中,男人一身乾淨利落的西裝,裁剪得體,襯得男人腰身勁挺,寬肩窄腰。
只是跟男人對視一眼,宋瓷慌亂地低頭,避開了與男人的視線。
在宋瓷低頭的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到落在她頭頂的視線更加強烈。
剛剛在場眾人都聽到了林鑒林助理的話。
一時間,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宋瓷?哪個宋瓷?」
「好像是新項目部門來的一個實習生。」
「實習生?實習生為什麼會被林助理認識?」
「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林助理說的,落下東西了?」
「是啊是啊,落下什麼東西了?」
「到底什麼情況啊?」
所有人的目光從宋瓷、祝硯錚和麗娜三人身上移動。
麗娜站在兩人之間的位置,臉色陰沉難堪。
落下東西了?
宋瓷的腦子轉了個彎。
哦,想起來了。
——是說落在祝硯錚房間裡的,那些衣服?
「謝謝林助理,」宋瓷聲音很輕,像是只想讓他們兩人聽到一樣,「我昨天泡溫泉前把首飾落在前台了,麻煩您讓前台送到我房間去就可以。」
她用最簡單的話編了個謊,將自己從曖昧的猜想中摘了出去。
她這話也是向面前的祝硯錚傳遞了一個信息。
昨天的事情她誰都沒說,現在編這樣一個謊,也是不願意讓他為難。
她不願讓他為難。
不遠處站在那裡的男人舌尖舔過牙膛,指骨微頓。
「今天是團建最後一天,各位自便。」
說完,祝硯錚轉身離開。
林鑒一臉天塌了的表情,看向宋瓷的眼神十分複雜。
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求救。
任誰都能看出,祝總現在的心情很差。
林鑒感覺自己現在跟上去,別說助理位置,就是小命可能都不保了。
但宋瓷似乎並沒有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意思。
只是朝著林鑒微微頷首,算是道謝,隨即轉過身去,繼續低頭吃飯。
林鑒見狀,欲哭無淚,轉身離開。
一時間,原本就安靜的自助餐廳更加冷寂。
李伊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上演的這麼一出,一時間也有些緩不過神來。
別人不清楚祝總跟宋瓷的關係,但李伊清楚啊。
按理來說,就算兩人關係一般,祝總也沒必要發脾氣吧。
更何況……
李伊回想起當時祝總開車帶著他們三人來溫泉山莊的場景。
——那細心程度,哪裡是「關係一般」?
張張嘴,李伊剛想問些什麼,一杯香檳便放在了宋瓷面前。
宋瓷抬頭,朝著來人看去。
麗娜攏了攏自己的長髮,似笑非笑地看向宋瓷:「宋瓷?你就是新項目組新來的那個實習生?」
李伊見狀,暗道一聲不好。
這是被麗娜盯上了。
宋瓷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嘴角帶著得體的笑容,朝著麗娜點了點頭:「麗娜姐你好,我是宋瓷。」
「你叫我姐?你比我小很多嗎?」麗娜輕嗤一聲,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著宋瓷。
宋瓷眨眨眼:「啊,抱歉麗娜姐,因為我聽別人一直說您在祝氏深耕,是祝氏的老員工了,所以以為您……德高望重。」
麗娜臉上的笑容凝了一瞬,看向宋瓷的眼神帶了涼意:「實習生年紀不大,嘴巴倒是有點厲害。」
頓了頓,麗娜將桌子上的香檳推到宋瓷面前:「宋小姐,我們喝一杯,就當是交個朋友。」
「抱歉麗娜姐,」宋瓷抿唇笑笑,將香檳推了回去,「我不會喝酒。」
宋瓷這個人吧,其實「功利性」很強。
能讓她裝乖的人,是對她有用的人。
而她利用不上,又不常見的人,宋瓷多數時候會小小地暴露出自己那點劣根性。
就像現在,宋瓷會喝酒,但宋瓷不想喝。
被拒絕的麗娜臉色更冷,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見。
作為財務部部長,其他部門的經理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畢竟她在祝氏的資歷老,其他部門也不願在財務報批上被使絆子。
敢這樣拒她酒的,宋瓷是第一個。
一旁的李伊看著宋瓷,雖然心裡打起了鼓,但還是十分佩服宋瓷的做法。
「麗娜,宋瓷她年紀小,明天還有工作要處理,就不喝酒了。」
作為宋瓷的朋友和同事,李伊還是接過宋瓷的話茬,替宋瓷找補兩句。
但很明顯,麗娜並沒有因為李伊的解釋而放過宋瓷。
輕笑一聲,麗娜捏著那杯香檳,在手裡晃蕩:「宋小姐,我之前跟你們部門前經理有些交情,在他那裡知道了一些……您的秘密。」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宋瓷的表情:「宋小姐您這麼義正詞嚴地拒掉我,不會是覺得自己的男朋友能替你撐腰吧?」
部門前經理,指的是那個被祝硯錚打進醫院又入獄的劉遠。
麗娜說的秘密,是指劉遠以為林鑒是她男友的這件事。
聽到這裡,宋瓷的臉色沉了沉,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她原本以為劉遠在沒得到她回復之前,至少會對公司內部的人閉嘴。
完全沒想到,他告訴了別人。
而這個「別人」,還威脅到她頭上來了。
見宋瓷變了表情,麗娜眼中的得意更深。
重新將香檳推到宋瓷面前,麗娜的聲音尖細又高傲:「宋小姐,我們還是碰一杯吧。」
濃濃的威脅語氣。
一旁的李伊見狀,也微微皺眉,朝著宋瓷使了個眼色。
意思很明顯,讓她別跟麗娜撕破臉,只是喝杯酒而已。
自助餐廳來用早餐的員工不少。
這邊的動靜也不小,一時間所有員工的注意都投向了這邊。
有意無意地關注著這裡。
宋瓷深吸一口氣,笑著看向麗娜。
她伸手,去接那杯香檳。
麗娜嘴角得意的笑容更深。
但就在宋瓷的指尖觸碰到酒杯的時候。
一個「不小心」,宋瓷小小地驚呼一聲,那杯香檳被推倒,酒液全部灑在了麗娜的裙子上!
「抱歉麗娜姐,」宋瓷歪了歪頭,表情卻不見半分歉疚,「我沒拿穩酒杯。」
麗娜尖叫一聲,看著自己價值高昂的裙子沾滿酒水,臉色冷沉陰狠:「宋瓷,你知道我這條裙子多少錢嗎!?」
「你這種實習生,就算是給祝氏打半年工都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