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這話說的。
一旁的李伊皺了皺眉,不太贊同地看了麗娜一眼。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李伊聽不下去了。
「麗娜,是你非要讓宋瓷敬你杯酒的,」李伊起身,像護犢子的母雞一樣把宋瓷護在自己身後,「裙子多少錢我們賠給你就是了!」
「賠?你們賠得起嗎?」麗娜表情冷沉,面色不善,「這可是高定奢牌,賣了你們也賠不起!」
「你——」李伊還想說點什麼。
一旁的宋瓷緩緩開口:「麗娜姐,您要不還是先換身衣服吧,你現在看上去有點……」
宋瓷說著,上下打量麗娜一眼。
——跟剛剛她打量宋瓷一樣的場景。
麗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位置,香檳洇出水痕,看上去有些狼狽。
冷哼一聲,麗娜惡狠狠地瞪了宋瓷一眼,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一場鬧劇這才暫時結束。
眾人紛紛看向宋瓷,朝她露出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
李伊眉頭皺了皺,聲音冷沉:「別管她,她就是故意想要針對你。」
宋瓷笑笑,拿起一旁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吃完早餐,宋瓷就準備先回房間了。
「晚上有篝火表演,你來參加嗎?」
跟宋瓷分開之前,李伊這樣問宋瓷。
宋瓷點了點頭:「好。」
回到房間,宋瓷躺在床上看手機。
爺爺那邊的治療效果不錯,張管家說如果不出意外,再過一個月就能回國了。
指腹摩挲過手機屏幕,宋瓷的思緒有些飄遠。
她現在正慢慢將宋氏集團的各種合作跟方氏脫離。
在方氏的股票,她也拋售一些,只不過因為股份巨大,她不能全額拋售,會影響股市。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大鬧訂婚現場之後,孟晚跟方喻之開始了自由自在,轟轟烈烈的一場戀愛。
後來方喻之帶著孟晚去見爺爺,爺爺一眼就感覺到孟晚的眉眼跟父親有些相似,所以對孟晚格外關照。
孟晚回去之後,也意識到爺爺對她的「偏袒」,順著這條線索調查下去,便查到了她跟宋家的血緣關係。
方喻之得知這件事後,將孟晚是宋家真千金的事大肆宣揚,一時間,宋瓷成了眾矢之的,不久就被宋家那兩位叔叔擠出宋氏,無家可歸。
再後來她因為「精神失常」被方喻之關進精神病院,自殺身亡。
所以,如果夢裡的時間節點沒錯,等爺爺回國,估計就是孟晚身份暴露的時候了。
所以……
宋瓷眯了眯眼睛。
她要抓緊時間收網了。
她確信如果現在其他人敢對付她,祝硯錚絕對會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支持她,幫助她。
——但是孟晚又不一樣。
認祖歸宗後,按照血緣來講,其實孟晚才是祝硯錚的侄女,是祝硯錚應該承諾要照顧的人。
宋瓷不知道面對自己戰友的親生女兒,跟她這個冒牌貨比起來,祝硯錚會偏向誰。
如果……祝硯錚最終選擇偏向孟晚……
宋瓷微微咬唇,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如果真的是這樣,宋瓷就只能捨棄祝硯錚,再想其他辦法了。
思緒到了這裡。
「篤篤——」
門外傳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宋瓷想起剛剛在自助餐廳,跟林鑒說了,要將落下的東西讓前台送來房間。
以為是前台來送東西了,宋瓷起身下床,打開了房門。
「東西放在玄關就——」
後面的話,宋瓷沒說出口。
門外,祝硯錚一身乾淨內斂的灰色西裝,神情冷沉,目光寂涼。
男人個頭很高,站在宋瓷面前時,像是一堵牆。
寬肩窄腰,人高馬大。
目光垂下去,墨色的瞳孔不偏不倚,與她四目相對。
宋瓷瞳孔縮了縮,眼中閃過一瞬的茫然。
隨即又轉變為慌亂無措,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離開了男人的籠罩範圍。
「小、小叔,您怎麼親自來了?」
宋瓷的神情看上去十分不自在。
她緩緩低下頭去,下意識地看向地面,不敢與男人對視。
男人手中提了一個奢牌包裝袋。
他並沒說話,仍是站在原地沒動。
宋瓷的角度,能夠看到自己沒穿鞋的腳,以及男人光潔漆面的私人定製皮鞋。
因為以為是前台,宋瓷並沒穿拖鞋,想著將東西接過就夠了。
所以現在,少女的腳踩在冷涼的地板上,她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腳趾。
那雙昂貴的皮鞋往前一步。
與她的腳距離更近。
手中的包裝袋因為走動響了響,男人將那袋東西放在了玄關處的鞋柜上方。
依舊一言不發。
宋瓷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沉意。
——比她想像中來得更早一些。
微微挑眉,宋瓷壓下臉上的情緒,語氣輕軟:「謝謝小叔,我當時忘記把東西帶回來了,麻煩您來送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頓了頓,少女繼續開口,聲音依舊乖順:「小叔可以讓林助理或者前台送過來的,不用這麼麻煩。」
她只能感覺到頭頂上,男人略略沉重的呼吸聲。
即便沒有抬頭,她也能感知到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洶湧的,冷沉的,肅然的,像是要將她刺穿的視線。
「因為我們不熟嗎?」
頭頂上,男人嗓音低沉,緩慢開口。
「啊?」宋瓷沒反應過來,微微抬眸,一臉疑惑又不解地看向男人。
「因為我們關係一般,不是什麼應該隨便麻煩的關係。」
祝硯錚語氣平靜,一邊看著她,沉冷開口。
宋瓷聞言,終於反應過來。
——所以在餐廳里跟李伊說的話,祝硯錚聽到了?
「因為李姐在問我關於您的私事,」宋瓷輕聲解釋,「我沒打算透露給她,所以才這樣說的。」
「她問了什麼?」祝硯錚開口,語氣聽不出半分情緒。
宋瓷低下頭,又不回答了。
「她問我昨天下午在哪兒。」
也不需要宋瓷的回答,祝硯錚平靜開口,嗓音低沉淡冷。
將頭埋得更低,宋瓷看到了那向她腳趾逼近的皮鞋。
鞋尖抵在了她的腳趾上。
男人嗓音喑啞嘶沉。
「宋瓷,我昨天下午在哪兒?」
這句話,是他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