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見她的臉色變了又變。
先是凝眉,再是抿唇,眼神一會兒往天花板上飄一會兒又收回來盯著他下巴。
接著——
她抬手就去咬他肩膀上的肉。
"嘶——"
時輕年縮了一下脖子,還沒反應過來,腰側又被掐了一把。
緊接著胸口也挨了一口。
"?"
他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剛才還好好的,這怎麼突然開始下嘴了?
但她咬得不重。
牙齒嵌進皮肉,力道輕飄飄的,像只炸毛的小貓在磨牙。
時輕年腦子轉了兩圈。
——哦。
她在捨不得和自己分開。
鬧小脾氣撒嬌呢。
時輕年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笑得眉眼彎彎。
他一把把她撈進懷裡箍緊,大掌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
"別咬了。"他聲音帶笑,"我不用住基地里。"
尤清水的牙鬆開了。
她仰起頭看他,杏眼裡寫滿了疑惑。
"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時輕年拿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每天早上按時到就行,不遲到就沒人管。"
"……不是原則上都不准住外面嗎?"
時輕年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糾結。
那種"有件事不太好開口但又必須說"的微妙。
"這次試訓留下來兩個在校生。"他搓了搓鼻尖,"一個我,一個和子昂。"
尤清水的表情瞬間也微妙了起來。
"和子昂?"她慢慢坐起身,薄被滑落到腰間,"他不是早就拒絕這個名額了?"
"對。"時輕年也跟著坐起來,靠在床頭板上,"聽說籃協發的邀請函他之前當場就退回去了。"
"然後呢?"
"然後我去試訓了。"
"他第三天也來了。"
尤清水挑眉。
時輕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見面第一天就把球往我身上砸,說——"
他學著和子昂那種帶刺的腔調。
"'我來這兒只有一個目的,光明正大贏你。'"
尤清水盯著他看了幾秒。
"所以你們現在是隊友了。"
"……算是吧。"時輕年聳了下肩,"同一支球隊,同一組訓練。"
他撓了撓後腦勺。
"這人也挺怪的。他自己死活不肯住集體宿舍,跑去走後門辦外住手續的時候,順手把我的也一塊兒辦了。"
尤清水:"……"
"理由呢?"
"他說——"時輕年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別背著我偷偷加練。'"
安靜了兩秒。
尤清水突然笑了。
那種從鼻腔里溢出來的、無奈又覺得好笑的氣音。
"有意思。"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每天從這兒出發去基地,單程兩個小時。"
"嗯。"
"也就是說,"尤清水偏過頭看他,"你每天凌晨五點就得起床。"
時輕年點頭。理所當然的表情。
"五點起床不算什麼。我以前去工地四點半就出門了。"
尤清水凝視著他那張毫無負擔的臉。
這個男人。
為了能每天回到她身邊睡覺,情願把通勤時間拉到四個多小時。
而促成這件事的另一個推手,居然是那個和他們一直有過節的和子昂。
世事當真荒誕。
她伸出手,指尖描過他眉骨上那道淡疤。
"時輕年。"
"嗯?"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他搖頭。
"我在想,"她的手滑到他的下頜,捏住他的臉,湊到他眼前,聲音又輕又慢,"你以後滿世界飛著打比賽,一年到頭見不著人,我是不是得守活寡。"
時輕年愣了一瞬。
隨即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騰起了一種近乎委屈的光。
"不會。"他極其認真地說,"飛哪兒我都天天給你打視頻報備。球隊放假第一秒我就回來。而且如果你有空,不忙的時候,我就帶著你一起出國參加比賽。"
"我絕對不讓你守活寡。"
尤清水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用了點力。
"口說無憑。"
時輕年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邊,在她掌心烙下一吻。
"那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證明什麼。"
"證明——"他翻身將她壓回枕頭裡,鼻尖抵著鼻尖,"你身邊有個精力無限的男朋友,永遠不可能守活寡。"
尤清水還沒來得及回嘴,唇就被堵上了。
唇瓣相貼的瞬間,尤清水腦子裡那點關於"守活寡"的不甘還沒散盡。
她伸手揪住時輕年的耳朵。
她貼著他的唇瓣咬字,"床上別用'證明'這種詞。"
"聽著像你在打比賽。"
時輕年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悶笑,藍眼睛眯起來。
"那換個說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鼻尖蹭過她的顴骨,"清清,我讓你試試,有我在,守不了寡。"
戀愛的這半年來。
尤清水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精力是真的無限。
她親眼見證過他從那個摟她一下都耳根燒紅的純情大男孩,一步一步,被她半推半就地教成了如今床上這副不知饜足的模樣。
滿電機這種比喻已經不夠用了。
她有時候會懷疑。
他那個所謂"傷口癒合得比常人快"的特殊體質,是不是順帶把不應期也抹掉了。
他學什麼都快,尤其是這方面。
從生澀到熟練,從熟練到花樣百出,時輕年的進化速度堪稱恐怖。
每次問他他究竟去偷學了多少,他都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啊,就是覺得你這樣會舒服"。
天賦型選手。
在床上也是。
她常常被他折騰得指尖都是麻的,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人榨成殼。
但確實爽。
非常爽。
爽到她都難以開口承認。
別的情侶是什麼樣,她不知道。
但和時輕年的每一次,都是身體一次比一次貼合,心跳一次比一次同步。
只是現如今這隻大狼狗——
開始學壞了。
窗戶外的天已經大亮了。
但兩人還沒有停。
因為沒有套,時輕年沒辦法用最原始的方式和她融為一體。
但這並不妨礙他的炫技。
他的手指、他的唇舌、他靈活得過分的腰胯,換著法子在她身上點火。
偏偏每一次都燒到最旺的時候就撤。
留她一個人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