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上不去也下不來。
尤清水咬著枕頭角,身子止不住地顫抖,整個人被汗水浸-透,黑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時輕年……你夠了……"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尾音發顫,像被揉碎的紙片。
時輕年跪在她腿間,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在這樣那樣。
他低頭看著她,藍眼睛裡盛滿了暗涌的欲-望,嘴角卻勾著一抹壞笑。
"夠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你剛才不是說還不夠嗎。"
"我沒——你!……"
他突然加重了,尤清水整個人弓起來,指甲嵌進他小臂的肌肉里。
"求我。"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噴在她的耳蝸里,"叫老公。"
尤清水咬牙。
不叫。
死也不叫。
時輕年就笑了一聲,動作又鬆緩下來,不輕不重的吊著她。
一分鐘。
兩分鐘。
尤清水覺得自己快瘋了。
身體裡那股空曠感像潮水一樣漲上來。
想要握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老公。"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時輕年偏了偏頭:"嗯?沒聽清。"
"老公!"尤清水紅著眼眶瞪他,"今天安全期……你可以……"
時輕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不少。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他的聲音也在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安全期也不保險。我也絕不能讓你吃藥……傷身體。"
——說著這么正經的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要停。
"時輕年你——"
"你的安全是第一要位。"他親了親她的眼角,把她溢出來的淚珠舔掉,"乖,用別的方式,嗯?"
然後他就又低下了頭繼續。
尤清水被他送上了頂峰,又被拽下來,再送上去。
反反覆覆,不肯停歇。
尤清水被他點燃的火燒得渾身滾燙,偏偏得不到最後的紓解。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她也知道自己只是被火氣沖昏了頭。
但她就是想鬧。
想作天作地。
在意識快要崩塌前,她艱難的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閉上眼。
然後認命地給班裡關係還行的同學發了條消息。
【幫我簽個到,謝謝。】
這是她上大學以來第一次讓人代簽。
那位同學很快秒回,關心的詢問。
【清水,你生病了嗎?】
【沒事。】尤清水盯著屏幕,打字的手指都在抖,【被狗咬了。】
發完她把手機一扔。
身邊那隻罪魁禍首正撐著頭看她,湛藍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做錯事了但你不要凶我"的心虛。
"清清……"他試探性地開口,"你還好嗎?"
尤清水抬起手。
啪。
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力道不大,但聲音清脆。
時輕年的腦袋被打偏了幾度,左臉頰上浮起一層淺粉。
挨了打,他也不生氣。
把臉往她手心裡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像狗在討好主人。
尤清水的臉一下就紅了。
"——時輕年!"
"嗯?"
他舔得很認真,從掌心舔到指尖,再含-住她的食指,牙齒輕輕磨了一下。
"清清打我。"他含糊地說,"打疼了。"
"疼你還笑?"
"清清打的不疼。"
尤清水抽回手,作勢又要再來一巴掌,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到唇邊。
"彆氣。"他的眼睛彎起來,"我以後改。"
"你改個屁。"她哼了一聲,翻身背對他,"下次再這樣,直接給我滾去基地住。"
時輕年從背後湊過來,下巴抵在她肩頭。
"你捨得?"
"……"
"你捨不得。"他篤定地說。
尤清水深吸一口氣。
她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被這隻狼狗牽著走。
"你正式入隊哪天?"
"下周一。"
"下周一?"她皺起的眉心舒緩了一點,"那這周呢?"
"自由活動。讓我們處理一下學校和家裡的事。"
尤清水眼珠一轉。
她翻過身,把人壓回去,十指扣在他鎖骨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現在,起來。"
"嗯?"
"穿衣服。"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出門。"
"……去哪?"
"藥店。"
時輕年茫然地眨眼。
尤清水一字一頓。
"買套。"
"多買幾盒。屜子第二層左邊那個角,塞滿。"
時輕年的耳朵尖瞬間燒紅了。
——這隻狗,在床上能葷段子張口就來,一到這種正經討論"安全措施"的話題反而扛不住。
尤清水繼續說:
"以後你自己留意。發現快沒了,立刻補。"
"……嗯。"
"聽清沒?"
"聽清了。"
"再讓我發現家裡斷貨——"她拖長了尾音,"罰你跪榴槤。"
時輕年抬眼。
眼睛裡翻起了一點笑意。
"清清。"
"嗯?"
"跪榴槤我也跪。"他湊近,吻了一下她的下巴,"但你得在旁邊陪我。"
"滾。"
——
十分鐘後。
時輕年穿戴整齊站在玄關。
銀灰色的短髮還沒幹,松松搭在額前,飛行夾克隨手套上,拉鏈都沒拉。
他低頭換鞋,回過頭。
"清清,還要別的不?"
尤清水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頭髮亂糟糟,一隻白皙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杏眼懶洋洋地掃他一眼。
"豆漿。兩杯。"
"不要油條?"
"不要。膩。"
"那要什麼?"
"包子。"她想了想,"蝦仁燒麥,小籠,各來一份。"
"好。"
時輕年應得乾脆,彎腰繫鞋帶。
門要關上的瞬間,他又探回頭。
"清清。"
"嗯?"
"我愛你。"
門"啪"一聲合上。
——
尤清水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慢慢躺回枕頭裡,把臉埋進剛才他睡過的那一側。
枕頭上還殘留著松木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
腦子裡慢慢浮現出那個名字。
和子昂。
——傲慢。愛記仇。
豪門少爺脾氣。
在校園裡和尤清水針鋒相對,從初見到現在沒說過一句好話。
這少爺,如今做了件大好事。
她記下了。
下次見面,她可以多笑一下。
——只多一下。
尤清水的嘴角翹了起來,怎麼也消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