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輕年猛地坐直了身子。
尤清水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晚上不行。"
她站起身,順手拉了時輕年一把。
"他以前校隊的幾個哥們兒,昨天晚上就打電話了。說今天下午都從俱樂部請假來找他,要給他慶祝一下進國家隊。」
她看了時輕年一眼。
時輕年立刻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像小雞啄米。
"對。約了飯。"
"啊……"周蔓有點失望,"這樣啊。"
"我們得先回去準備準備。"尤清水拿起包,"下次吧。"
"那看來晚飯是吃不成了。"蘇晚趕緊接話,語氣里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那就都下次再約吧。"
"不影響啊。"周蔓笑眯眯地看著蘇晚和陸辭,"反正你們倆今天沒事,別走了,都留下來陪我。"
蘇晚:"……"
陸辭:"……"
尤清水走到玄關,回頭沖蘇晚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拉著時輕年推門就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隱約聽見蘇晚微弱的抗議聲。
出了電梯,進了地下車庫。
一路上,時輕年都走得離她有點遠。
平時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人,今天中間隔著半米寬的距離。
上了車,他也是規規矩矩地坐在副駕駛,沒像往常一樣湊過來要親親抱抱。
回到星河灣。
尤清水把鑰匙丟進玄關的托盤裡,踢掉鞋子。
身後的門"咔噠"一聲合上。
她轉過身。
時輕年已經繞過她,徑直往客廳走,步子邁得又快又大,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時輕年。"
他腳步頓了一下。
"嗯?"
"你從周蔓家出來就一直離我八百米遠。"
"沒有啊。"他背對著她,聲音飄忽,"我走路快而已。"
"是嗎。"
尤清水抬腳朝他走過去。
時輕年聽見腳步聲,肩膀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他往沙發方向挪了兩步。
尤清水加快速度。
他又退了兩步。
"你在躲我。"
"真沒有——"
"那你站住。"
他沒站住。
他的後腰撞上了落地窗旁邊的牆壁。
退無可退。
尤清水踩著光腳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兩隻手撐在他兩側的牆面上。
墊腳。
壁咚。
一米六八的女人把一米九的男人堵在了牆角。
"說實話。"
時輕年的藍眼睛往左飄了一下,又往右飄了一下。
喉結滾動。
"清清……"
"嗯。"
"你身上……"
"身上怎麼了。"
"……好臭。"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尤清水愣了一秒。
她低頭,湊近自己的衣領嗅了嗅。
酸筍。紅油。皮蛋。香菜。
那股濃烈的螺螄粉味道像泡了一整天似的,牢牢紮根在她的針織衫纖維里。
她抬起頭。
"就因為這個?"
時輕年的耳尖紅了,視線死活不肯落在她臉上。
"你嫌棄我了?"
"沒——"
"你前面不是還說我是你唯一的寶寶嗎。"
她的聲音慢下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那種她最擅長的、溫柔又致命的腔調。
"寶寶變臭寶了,就開始變卦了?"
"不是的!"時輕年急了,藍眼睛終於對上她的,"不管你香還是臭都是我的寶寶——"
"那你躲什麼。"
"我嗅覺靈敏……這味兒太沖了……"
他皺著鼻子,臉上寫滿了"我真的很愛你但是這個味道真的要命"的糾結。
尤清水盯著他那張皺巴巴的臉。
"哦。"
"太沖了是吧。"
"嗯……"
她踮起腳尖,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頭按下來。
唇齒相撞。
時輕年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舌尖帶著螺螄粉殘餘的霸道味道,蠻橫地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
"唔——"
他的後腦勺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尤清水的手指插進他銀灰色的短髮里,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頭皮。
她吻得又凶又狠,像是在懲罰他。
時輕年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摟住。
三秒後。
他放棄了。
那雙布滿繭子的大手落在她的腰側,收緊,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帶。
"唔……清清……"
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鬆開。
"現在呢?"
"……"
"還嫌不嫌。"
時輕年大口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整張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清清……"
"嗯?"
"你太狠了。"
"年寶。"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她平時那種極具欺騙性的溫柔,"你說我是你寶寶。"
"嗯。"
"寶寶什麼味兒,你都得吃。"
"……"
"聽見沒。"
"聽、聽見了。"
"……寶寶什麼味兒,我都得吃。"
他聲音都軟了。
尤清水滿意地"嗯"了一聲。
她轉身要走。
"去洗澡。"
時輕年愣在原地兩秒。
然後他的長腿一邁,從後面把她撈了回來,抱著。
"一起洗。"
尤清水的雙腿本能地纏上他的腰。
"你不是嫌臭嗎。"
"現在不嫌了,我幫你搓。"時輕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那種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出現的、黏糊糊的撒嬌腔,"搓乾淨就重新變回香寶了。"
尤清水偏頭看他。
他低著頭湊過來,鼻尖蹭著她的耳廓,呼吸又熱又急。
"讓我幫你洗。"
"……"
她沒說好。
也沒說不好。
時輕年已經托抱著她走向浴室。
再出浴室時。
熱氣混著柑橘洗髮水的清香一起湧出來。
尤清水裹著一條米白色的浴巾走出來,長發還在滴水,鎖骨上掛著一顆未擦乾的水珠。
她抬手撩了一下濕發。
從裡到外,煥然一新。
時輕年的搓澡技術意外地不錯,她身上現在每一寸皮膚都是滑的、香的,那股螺螄粉味被徹底洗了個乾淨。
身後的人也跟著出來,腰上松松垮垮地圍著一條黑色浴巾,胸前還掛著水。
他從背後伸手,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嗯——"
他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現在是香寶了。"
尤清水側頭瞥他一眼,沒說話,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
"三點二十。"
"和王強他們約的幾點?"
"六點半。"
"還有三個小時。"她把手機扔回床上,"挑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