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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完全不介意了嗎

2026-06-11 20:14:36 作者: 光光無聲

  臥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空調的冷風吹得床頭那截紗簾微微鼓動,小夜燈的光打在時輕年的側臉上,勾出他鼻樑和下顎的輪廓線。

  尤清水微微仰起臉,從他懷裡的角度望上去。

  那雙好看的眸子正低垂著看她,瞳孔里倒映著暖黃色的光點。

  很透。

  乾淨得像被水洗過。

  沒有猶疑,沒有試探,沒有那種"我嘴上說不在意但心裡還堵著"的隱晦暗涌。

  就只是——全然的、毫無保留地看著她。

  像她是整個世界唯一的焦點。

  尤清水心口忽然湧上一陣不真實感。

  三個小時前。

  他們都還在客廳里淚流滿面。

  他用"我走"來試探她。她用坦白來挽留他。

  重生、前世、目的不純、另一個男人——那些足以摧毀任何一段關係的致命詞彙,在三小時前還像刀片一樣懸在他們頭頂。

  而現在。

  他把她箍在懷裡,呼吸平穩,心跳沉沉地貼著她胸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對,比什麼都沒發生過還要好。

  好太多了。

  好到不真實。

  尤清水抿了抿唇。

  "時輕年。"

  "嗯。"

  

  "我問你一件事。"

  他低頭看她,眼神專註:"你說。"

  "林安安和你說的那些事。"她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避開,"我前世的事,我預知的事,我最初接近你的目的……"

  "你真的,完全不介意了嗎?"

  時輕年的睫毛顫了一下。

  "如果你心裡還有過不去的坎,"她語氣很輕,"現在告訴我。"

  "哪怕一點點。"

  "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不想以後哪天,你又因為這件事突然爆發。"

  時輕年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鬆開了一隻手臂的禁錮,改為掌心托著她的後腦勺,拇指摩挲著她耳後那截柔軟的皮膚。

  "剛知道的時候。"

  他開口了。

  "腦子裡確實亂了一陣。"

  頓了頓。

  "覺得什麼都是假的。你對我好是假的,你陪我過年是假的,你給我當啦啦隊也是假的。"

  他的聲音沒有波瀾,像在陳述一件已經過去了的事。

  "那時候我坐在沙發上,一個人想了很久。覺得活著都沒什麼勁了。"

  尤清水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是後來——"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她臉上。

  "你解釋的時候,你說你是真的喜歡我的時候。"

  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個弧度。

  "那一瞬間什麼都通了。"

  他的拇指從她耳後滑到顴骨的位置,指腹擦過那層細膩的皮膚。

  "過去的事我摸不著。前世的事我也管不了。"

  "但現在你在這兒。在我懷裡。"

  "這就夠了。"

  「我們共同去掌握屬於我們的未來。」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眉心。

  "無緣的人怎麼折騰都是無緣。"


  "有緣的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她的額頭。

  "不管經歷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最後都會綁在一起。"

  尤清水的鼻子一酸。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裡,悶聲說了句什麼。

  "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

  時輕年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指尖插進她柔軟的長髮里,輕輕揉了揉。

  "還有。"

  "嗯?"

  "你在那個夢裡吃了那麼多苦。"

  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種壓抑的心疼。

  「以後多吃點甜的。"

  尤清水在他懷裡笑了一聲。

  帶著鼻音。

  "什麼甜的?"

  "我。"

  "……"

  尤清水抬起膝蓋,精準地頂了一下他的大腿。

  "油嘴滑舌。"

  時輕年"嘶"了一聲,但笑意從喉嚨里溢了出來。

  笑意還沒散盡,時輕年忽然偏了偏頭。

  "對了。"

  "嗯?"

  "你前面——"他的手指還插在她發間,指腹無意識地揉著她的頭皮,"回來的時候,說有事要跟我說。"

  尤清水眨了下眼。

  "什麼事啊?"

  她愣了足足兩秒。

  腦子裡飛速倒帶。

  今天晚上,她拖著行李箱從海市飛回來,推開公寓門,看見時輕年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確實開口說了一句"我也有事想跟你說"。

  然後林安安的事就炸了。

  後面的一切全被打亂。

  "你還記著呢?"她抬起臉看他。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著。"時輕年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解釋的事實。

  尤清水沉默了片刻。

  她從他懷裡稍微退開一點距離,仰著臉,正對上他那雙在暗光里依然散發著光彩的眼睛。

  "我弟弟找到了。"

  時輕年的手指停了。

  "……弟弟?"

  "嗯。"

  尤清水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我媽當年受刺激早產,生下來的那個男孩。"

  "醫院說斷氣了。"

  "但他沒死。"

  時輕年撐起半邊身子,手肘抵著枕頭,俯看著她。

  "被人調包了?"

  "對。"尤清水點頭,"前幾天我飛回海市,就是為了這件事。"

  "我自己先和那個孩子做了親緣鑑定。確認之後,又讓我爸去做了幾份親子鑑定。"

  "可以肯定。"

  "是尤家的孩子。是我親弟弟。"

  時輕年的瞳孔微微放大。

  震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被一種純粹到毫無雜質的欣喜取代。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

  他伸手,掌心覆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一下。

  "那阿姨知道了嗎?她是什麼反應。"

  "還沒告訴我媽。"尤清水搖頭,"事情太複雜了。我爸說先搞清楚來龍去脈,再跟她說。怕她承受不住。"

  時輕年的眉眼舒展開來,嘴角的弧度帶著真切的為她高興的意味。

  但尤清水的表情卻沒有跟著鬆弛下來。

  她的嘴唇張了張。

  又合上。

  再張開。

  時輕年察覺到了她的停滯。

  "怎麼了?"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角,"還有呢?說。"

  "那個孩子——"

  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鎖骨下方那片蜜色的皮膚上。

  "他現在叫時輕寒。"

  空氣凝固了一瞬。

  時輕年的手指沒動,掌心溫度也沒變,但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呼吸節律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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