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時代集團那邊剛給我發了一個形象大使的邀約,他們家三月的公益發布會。】
【尤清水:這事不太尋常。以時家的排面,一向不需要花錢請人。】
【尤清水:你在建材那一行摸爬滾打這麼久,和時代有沒有什麼關聯渠道?給我參謀參謀。】
尤清水把這句話敲完,自己先勾了勾唇角。
建材小生意。
這五個字她每次想起都要在心裡笑一次。
對面的輸入狀態亮了很久。
【渡鴉:時代那種大集團,和我這種做小建材的搭不上話。】
【渡鴉:不過公益項目請形象大使很正常吧,你現在是大名人,他們能請到你,是他們賺了。】
【尤清水∶可比我有名,資歷更深的還有不少。而且時代之前從不請代言人。】
【尤清水:這麼多年,一個都沒請過。】
輸入狀態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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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秒鐘,對話框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然後跳出一行。
【渡鴉:不要妄自菲薄,能選中你說明你本身足夠優秀到能從眾人中脫穎而出。至於破例請代言人的事,可能是他們今年改主意了。】
【渡鴉:企業嘛,策略年年變。】
尤清水低低地笑出了聲。
真是。
裝得一點都不像。
一個做建材小生意的人,第一反應不該是替時代集團分析什麼"企業策略年年變"。
他該震驚,該起鬨,該問一句多少錢,該說恭喜。
可他沒有。
他連一句"真的假的"都懶得說,直接跳到了替對方找理由的環節。
這個反應快得毫無破綻,也因為太快,破綻全在裡頭。
基本確定了。
這條橄欖枝就是他遞過來的。
【尤清水:嗯,你說得有道理。】
【尤清水:那我就接了。】
【渡鴉:接吧。活動周期不短,你要辛苦一些。】
【渡鴉:天冷,穿厚點。】
聊天結束,尤清水給Anan回了消息。
【尤清水:接。】
【尤清水:但是出場費我一分不要。】
【尤清水:以我個人名義,再向國內十所貧困山區的中小學捐一筆體育器材專項款。金額你和清淵的公益部門對接,做一份詳細的規劃出來。】
【Anan:Miss尤……你的意思是規劃好後,從你自己的帳戶上劃款捐嗎?】
【尤清水:對。】
【尤清水:另外,附加一個條件。這次公益項目的形象大使代言,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商業分成。所有能落到我帳上的錢,都以我的名義轉成學校的建設資金。】
【Anan:明白。】
***
三天後,時代集團官方微博在下午三點整發布了2027青少年體育公益項目形象大使的官宣物料。
那是一張豎版海報。
深藍色的底,燙金的項目logo懸在正中央,尤清水的半身像立在logo下方。
她穿著一件極簡的米白色針織衫,頭髮放下來,散在肩上,沒有做任何造型。
臉上的妝淡到幾乎看不出痕跡,只在唇上留了一層近乎素色的潤澤。
她微微側著身,視線沒有看鏡頭,而是落向畫面之外的某個遠處,眼尾自然地向下壓著,收斂的神態里含著一層不動聲色的沉靜。
海報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以愛為炬,照亮山海。——形象大使,尤清水。"
微博發出的第一分鐘,轉發量破十萬。
第五分鐘,衝上熱搜第一。
第十五分鐘,尤清水以個人名義向十所山區中小學捐贈體育器材專項款的新聞由時代集團的合作媒體同步放出。
數字很具體,受助學校名單一一列出,連每一所學校將會得到的具體器材清單都附在了下面。
熱搜詞條從"尤清水時代集團公益大使"迅速變成了"尤清水捐贈山區學校"。
評論區被誇獎和感動的聲音刷屏。
"影后現在的格局是真的大,不接商務只做慈善。"
"這才是身為明星該有的樣子。"
"從她拒絕好萊塢我就知道她不一樣,如今又轉身做公益,真的絕美。"
"清水今年才二十五歲啊,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
"跟這種大公司合作還能自己貼錢捐款的明星,請多來一點。"
"時代集團這次選人選對了,選的不是流量,是格局。"
***
時代集團總部大廈五十二層。
落地窗外,陰鬱的雲層裂開一道口子,一束偏冷的光斜切進辦公室,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時輕年靠在辦公椅里,一條長腿架在另一條膝上,手裡轉著一隻水晶鎮紙。
平板架在桌上。
屏幕停在那張海報上。
停了很久。
久到助理敲了兩次門都沒得到回應,第三次推門進來時,看見自家老闆正維持著一個幾乎沒變過的姿勢,視線釘在屏幕上,眉骨那道舊疤下面的湛藍眼睛沒有焦點。
"小時總,三點半和體育總局那邊的會……"
鎮紙在他指間停了。
"推。"
"啊?"
"推到四點。"
助理把門帶上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人放回了桌面。
時輕年伸出手,指腹按在平板屏幕上。
按在海報里那個女人被風吹起來的一縷髮絲上。
三月二十八日。
京市國際會議中心的穹頂之下,三千盞嵌入天花板的射燈在啟幕的一刻齊齊壓低了色溫。
整座主廳被調成一種介於暮藍與墨灰之間的光域,只留舞台中央那塊十二米寬的LED巨屏亮著冷白色的底光,上面滾動播放著偏遠山區學校操場的航拍鏡頭。
簽到區設在主廳入口的左翼,一整面磨砂玻璃牆上印著本次發布會的主視覺,"以愛為炬,照亮山海"八個字被拆解成金色的筆畫,散落在深藍色的背景里,遠看像一片星屑。
空氣中浮動著白茶與雪松調的擴香,是這次時代集團御用的場地香氛,矜貴而不張揚。
尤清水在九點十分抵達了會場後門。
她從保姆車上下來的那一刻,腳踝上那根極細的鉑金鍊在褲腳邊緣閃了一下,隨即被垂墜的面料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