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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演戲就要演全套

2026-08-15 03:05:09 作者: 光光無聲

  今晚發生的一切,本來就是尤清水畫好的圖紙。

  她在舉第三杯的時候就已經從身邊圍著的那一片人影里察覺到了幾道下作的目光。

  也注意到了時輕年始終沒從她身上完全挪開過的視線。

  她賭他會跟上來。

  所以她獨自朝洗手間走過去之前,先用手機給助理和朋友們發了消息,讓她們等會都別接電話,不用管事。

  再讓門衛歇班,司機放假。

  她給自己臨時布了一張網,然後把自己扔進去。

  果然。

  只要對手是時輕年,她的贏面向來大。

  而酒也是真的灌下去了七杯。

  從第五杯開始耳鳴,第六杯的時候地面確實浮起來過一小會兒。

  可她是誰。

  跟周蔓在酒吧對飲過一整夜龍舌蘭的人,四十度以下的東西燒不穿她的神經。

  那點眩暈在洗手間冷水撲過臉之後就退了大半,剩下的,是她自己不肯讓它退。

  從時輕年跟上並走進洗手間那扇門、托住她腰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打算清醒。

  枕他的肩,嫌他硬。

  滾到他腿上,嫌他不軟。

  摸他滾燙的手心,說要再摸一會兒。

  一樣一樣,全是趁著他不敢動,光明正大占的便宜。

  三年不見,這個人確實變聰明了太多。

  可有一處,一點都沒變。

  

  他受不了她哭。

  只要她一哭,他就投降了。

  一敗塗地。

  尤清水在髮絲的遮擋下緩慢地眨了一次眼。

  有點可惜。

  她想。

  剛才應該別那麼早哭的。

  再晚三十秒,讓他那隻手繼續往下滑一寸,看看這位小時總到底能對她做到什麼地步。

  看看他會不會在觸到最後那一層布料的時候手抖著停住,看看他會不會紅著眼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一個絕好的樣本,被她自己的眼淚毀掉了。

  罷了。

  演戲就要演全套。

  她的呼吸調整了三下,從急促到平穩,再從平穩里刻意漏出一點破碎的抖。

  眼眶重新蓄滿,唇線收緊,下頜那一小塊肌肉恰到好處地繃起來。

  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女主角,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然後她坐了起來。

  動作很輕,像一件被折斷了的東西自己把自己重新支棱起來。

  她把散落在臉上的頭髮朝耳後撥開,露出那張被淚痕縱橫切過的臉。

  眼尾泛著薄紅,顴骨上有一道未乾的水痕在燈下反著光。

  她抬起手背,從眼角一路擦到下頜。

  擦得很用力,把那層水連同一點點脆弱一起抹掉,皮膚被蹭出一小片淺粉。

  她直視著他。

  不閃不避。

  "今晚,麻煩您了。"

  聲音是啞的,尾音在"您"字上抖了一下,抖完立刻被她按了回去。

  "酒醒了。"

  "家也到了。"

  她朝車窗外那片熟悉的地下車庫掃了一眼,重新看回他的臉。

  "您請回吧。"

  時輕年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尤小姐——"

  她沒有聽。

  外套還堆在腳邊的地毯上,手包躺在那外套旁邊,鏈條散開,那部鎖著屏的手機斜插在包側。

  她什麼都沒拿。

  指尖搭上車門內側的按鈕,往下一壓。

  "咔嗒。"


  車門開了。

  三月底的夜風灌進來,撲在她整片光裸的肌膚上。

  皮膚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從肩胛一直竄到腰跡。

  她的肩膀狠狠地抖了一下。

  然後挺直了。

  脊椎從頸後到尾椎繃成一條筆直的線,那件黑色魚尾裙的下擺在她邁出車門時被風掀起一小角。

  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上,第一步就打了個斜。她扶了一下車門框,站穩。

  第二步,還是虛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八公分的細跟。

  然後彎下腰。

  左手撐著膝蓋,右手繞到腳踝,把那根纏了兩圈的系帶解開,第一隻鞋脫下來,提在手上。換另一隻腳。

  赤裸的足心貼上冰涼的水泥地面時,她的腳趾蜷了一下。

  她把兩隻鞋並在一起,勾著鞋跟提在右手,抬起下巴,朝車庫出口的方向走。

  背影很直。

  裙擺窸窣。

  那一頭長捲髮披散在光裸的背脊上,隨著每一步微微地盪,散亂,卻仍舊漂亮得刺眼。

  她走得慢,走得不穩,肩膀在風裡一下一下地顫,可脖頸始終是仰著的。

  一個被人狠狠誤解了、羞辱了,卻仍要把最後一點體面從地上撿起來穿在身上的女人。

  時輕年在車裡坐了整整兩秒。

  第三秒,他從另一側車門沖了出來。

  "尤清水!"

  皮鞋踩在地面上砸出一串急促的鈍響,他三步並作兩步追到她身後。

  "是我的錯。"

  他繞到她側面,彎下腰去看她的臉,聲音里那種上位者的平直已經徹底不見了,只剩下急。

  "剛才是我疑心病犯了。"

  "這三年……我遇到過太多——"

  他咬住了後半句。

  因為那不是理由。

  "我不該那樣對你。"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攤在她眼前。

  "地上涼,還有碎石子,你光著腳會受傷。"

  "我抱你上去。"

  尤清水連腳步都沒有停。

  她的視線越過他那隻攤開的手,落在前方那道通往地面的坡道上。

  "不用了。"

  她說。

  "多謝小時總。"

  那幾個字咬得清清楚楚,一個音都沒含糊。

  "再讓您誤會,就不好了。"

  時輕年的呼吸停了一下。

  小時總。

  不是剛才那聲軟塌塌的、含在酒氣里的"時輕年"。

  是隔了一整個商界、一整場晚宴、一整層樓梯的距離的——小時總。

  她從他伸出的手邊上繞過去,赤腳踩上坡道的水泥面。

  第七步。

  "嘶——"

  一聲短促的抽氣從她齒縫裡漏出來。



  她的整條腿本能地一軟,膝蓋彎了半寸,提著高跟鞋的那隻手在半空里晃了一下。

  然後她把重心挪到左腳,繼續往前走。

  一瘸一拐,一步都沒停。

  時輕年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他的下頜線繃緊,牙關咬合,唇線抿成一道筆直的縫。

  下一秒,他的手伸向自己的領口。

  西裝外套被他從肩上一把扯下來。

  他兩步跨到她身後,展開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黑色外套,從後面整個罩在她身上。


  肩,背,腰。

  那一整片在冷風裡凍得發紅的皮膚被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尤清水側過身要掙。

  "你——"

  她的話只說出一個字。

  時輕年彎腰,一隻手臂橫過她的腹部往上一帶,另一隻手順勢抄過她的膝彎。

  天旋地轉。

  尤清水整個人被扛到了他的肩上。

  腰腹卡在他堅硬的斜方肌上,頭朝下,捲髮瞬間垂落成一片黑色的瀑布,垂在他的後背上。

  "放我下來!"

  她的兩隻手捶在他的背肌上,砸下去像砸在一塊蒙了布的花崗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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