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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和別人成雙入對了

2026-08-31 01:40:38 作者: 佚名

  尤清水喝完葡萄汁後,放下來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點深紫色的液漬。

  按照規矩,敬完酒該是幾句得體的寒暄。

  時輕年把空杯交給身側的侍者,轉回身,正準備開口。

  尤清水先說話了。

  "小時總。"

  她的音調平平的,帶著一點被酒精磨出來的沙。

  "這酒——"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不如剛才那杯好喝。"

  時輕年的表情微僵。

  "是不是年份不對?"她歪著頭,那雙被酒精浸得水光粼粼的眼睛望著他,語氣里的認真和較勁混在一起,"我覺得剛才那杯更醇。"

  "這一杯太甜了,甜得像假的。"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點。

  "我倒是不知道,時代集團的繼承人還兼著船上的酒水管理,連別人要喝什麼都要管。"

  聽到這裡,周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蘇晚整個人向前傾了半寸。

  

  周圍三桌的賓客里,有一位中年男士的手直接從餐巾上滑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下一秒。

  小時總。

  這三年在商界殺出來的名聲,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

  不留情面,不給台階,被頂撞過的人第二天在生意上就會看見後果。

  在被如此當眾不給面子後,其他人都以為那張臉會當場冷下來,那雙眼睛會沉下去,然後轉身離開。

  把這張桌子和這個女人一起釘死在船上剩下的八天裡。

  然而時輕年卻沒有冷臉。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在說酒。

  但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告訴他另一件事。

  她不是在說酒。

  她在生氣。

  至於因為什麼而生氣,他此刻也說不清。

  只是在她懟他時,他心口某處極其陌生地悶了一下。

  這種悶不是被冒犯之後的怒。

  是一種他自己都無法解釋,近乎慌亂的東西。

  時輕年的肩膀微微垮下來了一點,幅度極小。

  但和他進場時通身筆直的姿態相比,這一點垮塌像是一頭大型犬在主人語氣不善時下意識地把耳朵壓平。

  "……是我的疏忽。"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低了。

  "下次一定給尤小姐換好的。"

  頓了半秒,他又補了兩句。

  "以後你想喝什麼都行。"

  "就是現在不能喝,喝太多會難受的。"

  整座翡翠殿懵了。

  真的懵了。

  周圍幾桌的賓客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無法維持。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轉頭去看自己身邊的人,兩個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能從對方臉上找到答案。

  "這怎麼看著像……小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周蔓的眉毛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什麼情況。

  她看看時輕年那張明顯帶著緊張的臉,又看看尤清水那副半醉不醉又趾高氣昂的欠揍模樣,腦子裡有根弦啪地繃斷了。

  尤清水的眼睛眯了起來。

  "下次?"

  她重複了這兩個字,尾音拖得很長。

  "小時總很忙的吧。"

  她的指尖繞著杯口畫了半圈。

  "哪來的下次,下次再見,說不定已經和別人成雙入對了。"


  時輕年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句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周蔓再也忍不住了。

  她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扶住尤清水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了她小臂外側的皮膚里。

  "好了好了,清水。"

  她的笑容燦爛到了極點,而燦爛的底下全是咬著後槽牙的力道。

  "小時總的好意,咱們心領了。"

  蘇晚也從另一側站起來,用自己纖瘦的身體擋住了尤清水正準備再度開口的嘴。



  周蔓的手已經扣在了尤清水的腰側,另一隻手覆在她的後背上,力道堅定地把她往座位的方向按。

  尤清水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她的嘴張了一下。

  周蔓的手掌極其自然地抬起來,以替她理鬢髮的姿勢,用掌根堵住了她的下頜。

  "你再說一句,"周蔓的唇貼在她的耳廓旁,氣音里全是鋼絲般的緊繃,"我今晚就把你房間的酒全倒馬桶里。"

  尤清水被按在椅子上,歪著頭,那雙濕軟漂亮的眼睛越過周蔓的肩膀,還在望著站在原地的時輕年。

  時輕年也在看她。

  看她黑色的虹膜邊緣泛著一圈淺琥珀的光,頰側的緋紅從顴骨蔓延到耳垂,連鎖骨窩上方的那片肌膚都染了一層薄粉。

  他的手抬了起來。

  掌根無聲地抵在了胸骨偏左的那一塊上,五指微蜷,指節貼著西裝面料按了一下。

  心跳。

  太快了。

  快到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搏動撞擊肋骨內壁的震感,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活物在用力撲騰。

  某種沒有來由的東西在胸腔里悶著發脹。

  時輕年的掌根又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腕上的表。

  午宴的最後一道甜品已經撤盤,弦樂組的樂手正在收弓歸位,侍者們魚貫而入開始分發熱毛巾和消食的薄荷茶。

  快結束了。

  他轉過身,朝身側候著的丁則安微微頷首。

  丁則安立即上前半步,傾身。

  "讓人領著她的兩位朋友,把她送回房間休息。"

  他的語速平穩,但其中夾著一道幾乎聽不出來的啞。

  "十三層貴賓套房,問她的管家確認房號。走員工通道,別再過大廳。"

  丁則安點頭,轉身的時候猶豫了一瞬,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快步朝第十七桌走去。

  周蔓看見一位穿黑色西裝、佩戴著時家徽記領針的年輕男人朝自己這桌靠近時,脊背繃了一下。

  等對方彎腰附耳說完那番話後,她的表情在兩秒之內完成了從戒備到意外再到如釋重負的三級跳。

  "多謝。"

  周蔓一手托住尤清水的肘彎,一手繞過她的後腰,蘇晚從另一側接住尤清水的另一隻手臂,兩個人一起把她從椅子上撐起來。

  尤清水站起來的時候腳下踉蹌了半步,魚尾裙的裙尾在地毯上掃出一道弧。

  她的下巴還朝著時輕年的方向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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