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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他這麼做太張揚了吧

2026-08-31 01:40:42 作者: 佚名

  "謝謝小時總。"周蔓的笑容在這一刻堪稱完美,"我們先走一步。"

  蘇晚也低頭道了謝,聲音輕軟而克制。

  "清水,走了。"

  周蔓的手臂在尤清水腰側收緊,半扶半拖地把人往殿門的方向帶。

  尤清水走得不難看。

  她的脊背始終是直的,腳步落地的位置也沒有偏出多遠,只是重心始終往周蔓那一側傾著,整個人的姿態里透出一種被酒精拆去了骨節的鬆散。

  丁則安在前面引路,兩名穿制服的女性隨行人員一左一右跟在側翼,將她們從翡翠殿東側的員工通道帶了出去。

  門在她們身後合攏。

  隔絕了殿內幾百道或震驚或探究的目光。

  時輕年目送那扇門完全關上之後,站在原地又停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來。

  臉色在這一瞬間沉了下去。

  方才對著尤清水時那種被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緊張、垮塌的肩線、放低的聲調,全部在他轉身的那一秒之內被剝離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到骨子裡的臉。

  湛藍色的瞳孔在殿堂頂部水晶燈的折射下失去了原本的清澈,變成了一種近乎沉海的深冷。

  他的視線落在第十七桌的其餘七個座位上。

  那幾把從午宴開始沒多久就朝著遠離方向偏著的椅子,此刻的角度已經被它們的主人悄悄轉了回來。

  坐在最靠里側的那位中年男士正準備開口。

  他的手已經端起了酒杯,臉上那層笑意堆得極其飽滿,唇齒間大約已經備好了一整段關於「小時總」近三年成績的讚辭。

  他撞進了時輕年的眼睛裡。

  那些話沒有出來。

  他的手連著酒杯一起僵在半空,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皮卻抖了一下,隨即整個人低下頭,把杯子放回桌面,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時輕年的視線往旁邊移。



  她此刻正抬起頭。

  時輕年的視線砸在她臉上的瞬間,她整個人的脖頸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縮了半寸,指尖捏住餐巾的邊角,視線掉到桌布下。

  再往外兩桌。

  那位鵝黃色抹胸裙的年輕女人正在整理耳環。

  她的手指在耳垂旁邊停住了。

  時輕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在別人臉上都要長。

  她的呼吸整個被掐住,臉上那層精心堆砌的妝色下面浮起一片死白,耳環從指間脫落,砸在酒杯底座彈了一下,掉下桌子。

  她沒敢去撿。

  整個第十七桌周圍三桌的範圍內,二十幾個人在這一刻同時把頭低了下去。

  沒有一個人說話。

  時輕年看完了。

  他一句話都沒說。

  轉身,抬步,朝主桌的方向走回去。

  他走過其他桌子的時候,一些原本已經準備好上前搭話的人,一個個把身子往椅背里收,把杯子放回原位,把喉嚨里剛醞釀出的第一個字咽回胃裡。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和他搭話,特別是嘴過尤清水的人,更是心虛至極。

  內心暗罵自己押錯了寶。

  純金藍寶區的東南角,第三桌。

  和子昂的胳膊肘撐在桌沿上,整個人的重心偏向右側,右側坐著許夢晗。

  他的視線一直追著時輕年的背影,直到那個人重新落座主桌,他才吐出一口堵在胸口的長氣。

  "好傢夥,他這麼做太張揚了吧。"

  他把這句話從後槽牙里擠出來,聲音被壓到只有身邊的人聽得見。

  許夢晗把手中的薄荷茶輕輕擱回碟上,茶匙碰到杯壁發出一聲極細的叮。

  她的眼眸從主桌的方向收回來,睫毛合了一下。


  "兜兜轉轉。"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這兩人,終究還是會走到一起的。"

  和子昂把後腦勺靠上椅背,偏過頭來看她。

  "豈止是走到一起。"

  他的食指從桌布上彈了一下,朝主桌那個方向虛指了一點。

  "你看見他的杯位了嗎?"

  "低了整整兩指。"

  "當著五百號人的面,當著溫斯頓家那位千金的面,當著宇叔的面。"

  他的嘴角歪了歪,那裡面攪著一股說不清是感慨還是佩服的東西。

  "這不是敬酒,這是公開表態。打在溫斯頓臉上的耳光隔著太平洋都能聽見響。"

  許夢晗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沉默了幾秒之後,她把杯中殘餘的薄荷茶送到唇邊,淺淺地抿了一口,放下時嘴角浮出一個弧度,那弧度不深,卻帶著一種看透了什麼之後才有的篤定。

  "宇叔籌謀了多日。"

  她的指尖沿著杯碟的邊緣慢慢劃了半圈。

  "莉娜·溫斯頓的出場時機、座位安排、特殊待遇,每一步都精確謀划過。"

  "結果終究還是落了空。"

  她的聲音里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惋惜。

  "果然,輕年哥哥還是那個輕年哥哥,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和子昂的後腦勺在椅背上蹭了兩下。

  "說實話。"

  他把雙手枕到腦後,仰著臉對著穹頂的彩繪玻璃。

  "要不是作為好友知道他的真實情況,我都差點以為他已經想起來了。"

  "他剛才走過去的節奏,搶她酒杯的手速,還有被她懟了之後那副要死不活的認慫樣。"

  "哪裡像一個對她完全沒有記憶的人幹得出來的事。"

  說完這一串之後,和子昂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的頭從椅背上抬起來,轉向許夢晗。

  目光里多了一層很輕、很薄、但確實存在的緊張。

  他在看她的表情。

  在辨認她的眼底有沒有那種他最怕看見的東西。

  酸澀。

  懷念。

  或者更糟的,遺憾。

  許夢晗和時輕年之間那段已經翻篇的過去,他知道。

  那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故事,甚至算不上一段正式的感情,只是一個女孩在年少時對一個男生投注過的一片真心。

  而那片真心沒有得到回應。

  因為那個男生的心裡,不管有沒有失憶,從頭到尾只裝得下一個人。

  和子昂知道這些。

  但知道和不多想之間隔著一條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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