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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偉大

2026-07-25 04:02:35 作者: 抬槓員

  許南端著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從走廊盡頭的水房回來。

  推開門,病床上的魏野正伸著沒受傷的左手,費力地夠床頭柜上的搪瓷缸子,大半個身子懸空,眼瞅著就要扯到右胳膊。

  「你幹嘛!」許南把搪瓷盆往旁邊的鐵架子上一磕,快步走過去按住他。

  魏野被抓個正著,訕訕地收回手,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渴了,想喝口水。」

  許南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端起缸子,把吸管湊到他嘴邊。

  看著他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缸,許南這才放下杯子,轉身把毛巾浸進熱水裡,用力擰乾。

  「我給你擦擦身子。你衣服都汗透了,捂著難受。」

  魏野一聽,趕緊說道。

  「不用不用,雷霄待會兒就回來了,讓他給我弄就行。你快坐下歇著,大夫不是說頭三個月不能累著嗎?」

  「雷霄一個大老粗,他懂什麼輕重?指望他給你擦背,還不如拿砂紙蹭。」

  許南根本不吃他這一套,直接掀開被子,去解他病號服的扣子。

  

  魏野左手趕緊去攔,卻被許南一巴掌拍開。

  「老實點。你現在是個病號,少給我亂動。再亂動我直接回鋪子,不管你了。」

  這威脅相當管用。魏野立刻老實了,雙手平放,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許南下手利索,三兩下就把病號服扒開。

  溫熱的毛巾貼上通紅的脖頸,順著鎖骨往下走。

  高燒讓他身上的皮膚燙得嚇人,偏偏常年訓練練出來的肌肉還硬邦邦的。毛巾擦過胸膛,帶走那層黏膩的冷汗。

  魏野喉結上下滾了滾,呼吸重了幾分。他偏過頭,粗糙的臉皮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媳婦,你輕點。你再這麼擦下去,我這火氣真壓不住了。你這是折磨我呢。」

  許南手底下的動作一頓,差點氣樂了。

  「都燒到三十九度多了,還有心思貧嘴。我看你就是燒糊塗了。」

  嘴上雖然罵著,許南手裡的毛巾到底放輕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右臂那團厚厚的紗布,毛巾一點點擦拭著他的肩膀和後背。

  距離近了,她能清晰地聞到紗布上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縫了十二針。那得多疼。

  她想起平時切肉不小心劃破一道小口子都疼得直皺眉,魏野這可是被軍刺直接扎穿了。

  許南眼眶發酸,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低著頭專心幹活。

  魏野靠在枕頭上,看著許南低垂的眉眼。

  她咬著下唇,睫毛一顫一顫的,全是對他的心疼。

  魏野心裡軟成一灘水,又帶著幾分理虧的虛怯。

  等許南擦完一遍,把髒水倒了,洗淨手重新坐回床邊的小圓凳上。

  魏野伸出左手,準確無誤地勾住她的手指,把人連著凳子往床邊拉了拉。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累不累?」

  「洗個毛巾能有多累。我又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許南抽了抽手,沒抽動,也就由著他牽著。

  魏野清了清嗓子,觀察著許南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

  「那什麼,媳婦,你沒生我氣吧?」

  許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生什麼氣?」

  魏野捏了捏她的指尖,討好地笑笑,「氣我沒讓人給你報信,氣我跟雷霄串通一氣騙你。」

  許南把手抽出來,雙手抱在胸前,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

  魏野被她看得直發毛。

  他寧可許南罵他一頓,哪怕打他兩下出出氣也行。這麼不聲不響的,太嚇人了。

  「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真不是故意瞞你的。」

  魏野趕緊順毛摸,「這不是怕你身子不方便,萬一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咋辦。大夫千叮嚀萬囑咐前三個月最關鍵。我本來想等拆了線,能自己下地走動了,雷霄那邊案子結了,我再回家……」

  「我當然生氣。」許南打斷了他的話。


  魏野一下子急了,想坐起來解釋,猛地牽扯到右胳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躺好!」許南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的肩膀,真怕他把剛縫好的傷口給崩開。

  確認傷口沒滲血,許南才鬆了口氣,積壓了一早上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你真以為雷霄那點拙劣的演技騙得過我?」

  許南看著他發白的臉色,心裡的火氣摻著酸澀直往上涌。

  「領子上有血,眼睛熬得通紅,跟我說是封閉辦案。魏野,你真行。要不是媽過來跟我講,你是不是真打算在這兒偷偷住上十天半個月,等傷好了再回家給我個驚喜?」

  魏野理虧,聲音小了八度。

  「這不是情況特殊嘛。抓捕水鬼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大夫說頭三個月最要緊,我真不敢拿你和孩子冒險。」

  「我是泥捏的嗎?」許南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是你媳婦!你出了事,躺在病床上發著高燒,我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她指著他纏滿紗布的右胳膊。

  「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十二針!你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你凡事都自己扛,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偉大?」

  魏野見她紅了眼,徹底慌了神。

  他平時最見不得許南受委屈,這會兒看見她掉眼淚,心疼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左手胡亂地去抹她眼角的淚花,動作笨拙。

  「我錯了我錯了。媳婦,你別哭啊,我真錯了。我這心裡難受得緊。」

  魏野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我保證,以後不管出多大的事,第一個通知你,行不行?你打我罵我都成,千萬別哭,對身子不好。」

  許南吸了吸鼻子,把他的手扒拉下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想有以後?嫌十二針不夠,下次想縫二十針?」

  「沒下次,絕對沒下次了。」魏野舉起左手,三根手指朝天發誓。

  兩人正說著話,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沈蘭提著個印著紅十字的牛皮紙袋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媽,大夫怎麼說?」許南站起身迎上去。

  沈蘭把紙袋放在床頭柜上,嘆了口氣,把許南拉到一旁。

  「大夫說傷口太深,差點傷著神經。這半個月必須在醫院住著觀察,每天都要掛消炎水,絕對不能亂動。特別是要注意發燒的情況。」

  她轉過頭看了魏野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你這回是真命大。要是那刀子再偏半寸,你這隻手就算廢了。」

  魏野自知理虧,老老實實聽訓,連句嘴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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