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斜著眼睛瞪他，蒼白的臉上透著不容反駁的硬氣，「陸建成是陸建成，你是你，他犯了事自然有懲罰，輪得著你來替他背鍋？」
魏野咳嗽了兩聲，許南趕緊彎腰替他順氣。
他擺擺手示意沒事，繼續對陸正華開火：「特務在暗我們在明，人家兜里揣著槍，袖子裡藏著軍刺，狡猾得跟泥鰍似的。老子干保衛和刑偵這麼多年，出任務掛彩見血那是家常便飯！
就算沒有那個棒槌當人質，只要動起手來，這刀子該挨還是得挨。你把這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怎麼，看不起我魏野的本事，覺得老子連個特務都搞不定？」
「老子當兵這麼多年，出任務掛彩見血那是家常便飯！就算沒有那個棒槌當人質，只要動起手來，這刀子該挨還是得挨。你把這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怎麼，看不起我魏野的本事，覺得老子連個特務都搞不定？」
魏野嗓子還沒大好，這一番話吼出來帶了幾分破音，咳得更厲害了。
許南趕緊放下手裡的搪瓷水缸，伸手在魏野後背順著氣，轉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大夫才說了讓你靜養，這火爆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許南說著又看向還彎著腰的陸正華，語氣溫和下來，「正華你快站直了說話。你大哥這人你還不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軟，他真沒怪你。這事兒本來就賴不著你，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搞連坐這一套。」
陸正華直起腰板，眼眶裡的紅血絲還沒褪下去，看著魏野纏著紗布的右邊肩膀，心裡依然挺不是滋味。
「大嫂，話不能這麼說。陸建成那兔崽子姓陸，干出這種吃裡扒外通敵叛國的醜事，那就是打我們陸家所有人的臉。現在我不敢跟老爺子和我爸說，你和大哥不怪我們，那是你們大度，這事兒我們必須給大哥一個交代。」
魏野靠在床頭上喘勻了氣，抬起沒受傷的左手點著陸正華的方向。
「你要真想給我個交代，就少在病房裡給我擺這副奔喪的臉。老子還沒死呢。你在這兒哭喪著臉，回頭讓外人看了還以為我這條胳膊廢了。我那是實打實的跟特務搏命，受傷是光榮，你給我精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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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秋雁在一旁聽著他們兄弟倆嗆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穿著白大褂走上前，順手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曆本翻看了兩頁，又抬頭檢查了一下吊瓶里的藥水餘量。
「大哥這話糙理不糙，出任務總有風險。不過你這傷口太深，險些就傷到動脈了，可不能掉以輕心。」
蔣秋雁把病曆本掛回去，轉頭看向許南，交代起醫囑來，「大嫂，大哥這燒雖然暫時退下去了，但千萬不能大意。這種深層創傷最容易引起反覆感染。白天看著人挺精神，到了晚上很可能會復發重新燒起來。你晚上多留神他身上的體溫，要是超過三十八度五，一定得叫值班護士來打退燒針。」
許南認真聽著，連連點頭，把蔣秋雁囑咐的話全記在心裡。
「秋雁，真是辛苦你了，還特意跑過來看他。晚上我會盯著的，要是真發燒了我馬上去叫人。他在醫院有我照看著，你平時工作那麼忙就別總往這頭跑了，別耽誤了正事。」
蔣秋雁笑著拍了拍許南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大嫂這是跟我見外了，自家人住院我哪能不來看看。我剛才看了一下傷口包紮的情況，只要不發炎化膿，養上個把月就能好利索。不過這段時間右邊胳膊絕對不能用力，牽扯到傷口重新縫合就麻煩了。」
蔣秋雁抬腕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她下午還有個大查房要跟。
「大嫂，大哥，我科室里還有幾個重症病房得去查房，就先不跟你們多聊了。正華你在這兒也別待太久，別打擾大哥休息，人家病人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睡眠。你帶來的那些營養品給大嫂放好，別添亂就行。」
陸正華趕緊應聲，側身給媳婦讓開路。
「你快去忙你的，工作要緊，我跟大哥說兩句話就回去了。」
蔣秋雁衝著魏野和許南點了點頭，推開病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門重新關上，屋裡安靜下來。許南把陸正華帶來的網兜解開，把裡面的麥乳精和罐頭拿出來整齊地碼在床頭柜上。
「你們兄弟倆先聊著，我去水房把這幾個紅富士洗洗，給你們削個蘋果吃。」
許南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說，提起那兜蘋果拿了個搪瓷盆，十分有眼力見地避了出去。
魏野看著許南出了門，臉上的隨和散去大半，眉宇間透出一股凌厲的肅殺氣。他指了指病床旁邊的空椅子，讓陸正華坐下說話。
「行了，人都走了。我問你，保衛處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昨天晚上那個特務水鬼，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沒有？」魏野壓著嗓子，語氣十分嚴肅。
陸正華拉過椅子坐下，剛才那副內疚的表情被凝重取代。他把雙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很低。
「水鬼沒了。」
魏野眉頭一皺，左手攥緊了蓋在身上的白床單，眼神里透出質問的意味。
「沒了是什麼意思？我當時卸了他的下巴和胳膊關節，就是防著他自盡。黃勇他們難道是吃乾飯的，這都能讓人死了？」
陸正華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懊惱和憋屈，把今天早上接到的內部通報詳細說了一遍。
魏野聽完直接罵了一句髒話，氣得左手重重拍在床沿上。
「真他娘的晦氣！老子拼了半條胳膊才抓回來的活口，就這麼眼睜睜在眼皮子底下死了！這水鬼可是潛伏了八年的大魚，手裡捏著南邊敵特網絡的核心名單。他這一死，線索全斷了！」
陸正華附和著點頭，臉色同樣難看得很。
「誰說不是呢。雷隊和黃組長在那邊氣得摔了茶杯。現在線索確實斷了個乾淨，除了那個不知死活的耗子，根本扒不出水鬼上下線的聯絡方式。耗子就是個跑腿賺差價的外圍貨色，他知道的那些東西早就吐乾淨了，對接下來的追查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