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了？」沈蘭停下手裡的活，疑惑地問道。
趙曉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們去市場買乾貨，碰巧看見幾個人往車上搬木箱。那箱子有醫院的消毒水味，裡面還裝了人。我就跑出去找魏大哥報了信。」趙曉月說得簡單。
陸戰國卻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可不是件小事。」
陸戰國轉頭看向許南和沈蘭，「那幾個特務把吳學民一家迷暈了，塞在木箱裡，正準備偽裝成運山貨的貨車逃出省城。吳學民是許老先生遇害案的關鍵證人，他手裡掌握著特務下毒的直接證據和上線線索。」
許南聽到爺爺的案子，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
「如果不是小趙警覺，及時發現異常並通知了魏野。」
陸戰國繼續說道，「一旦這輛車出了城，特務肯定會殺人滅口。到時候線索全斷，我們再想把省城這顆毒瘤連根拔起，不知道還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甚至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沈蘭聽得一陣後怕，走過去拉住趙曉月的手。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那幫特務手裡肯定有武器。萬一被他們發現，你們倆可怎麼辦。」沈蘭心疼地埋怨了一句。
「伯母，當時市場裡人多，我們沒敢靠太近。」
李強老實地接話，「曉月讓我躲在攤位後面盯著，她跑出去找的公安。魏大哥他們動作很快，沒讓特務跑掉。」
許南眼眶發紅。她看著趙曉月，心裡滿是感激。
「曉月，謝謝你。」許南聲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我爺爺的案子可能就斷了線索。」
「南南，你別這麼說。」趙曉月趕緊坐到許南身邊，「許爺爺以前對我們那麼好，這都是我該做的。再說，碰上這種事，換了誰也不能裝看不見。」
陸戰國看著這群晚輩，滿意地點了點頭。
「剛才進門的時候，我聽警衛員說，你們倆買了明天的火車票準備回老家？」陸戰國問道。
趙曉月點點頭：「是，首長。出來好幾天了。」
「明天的票退了吧，過兩天再走。」陸戰國語氣平和，但帶著笑意，「你們今天立了首功，組織上不能讓有功之臣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回去。」
趙曉月和李強對視一眼，有些發蒙。
「首長，我們就是報了個信，不用麻煩組織了……」李強趕緊推辭。
「這不是麻煩，這是規矩，也是態度。」
陸戰國擺了擺手，打斷了李強的話，「省軍區保衛處和南城區分局下午已經聯合打了報告。對於你們這種見義勇為、協助國家抓捕重犯的群眾，必須大張旗鼓地表彰。」
陸戰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組織上已經決定了，後天上午在南城區分局開表彰大會。到時候會給你們頒發獎狀，還有一筆見義勇為的獎金。這不僅是對你們的肯定，也是給全市群眾樹立個好榜樣。」
聽到有獎狀和獎金，趙曉月和李強都愣住了。
在那個年代，能拿到政府和公安局聯合頒發的獎狀，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這要是拿回老家，能讓全村都夸上好幾年。
「對，你叔說得對。」
沈蘭立刻附和，「這獎必須領。有了這份榮譽，以後你們在老家做生意，腰杆子也更硬。我讓小方去火車站把票退了，你們安心留下來。」
許南也拉著趙曉月的手，笑著勸道：「曉月，這是好事。你們就多留兩天，領完獎再走。」
看著長輩和朋友們殷切的目光，趙曉月也不再扭捏。
她爽快地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留下來領了這份光榮。」
陸戰國拍板定下了留人的事，客廳里的氣氛頓時更加熱烈起來。
沈蘭滿臉喜色地站起身，招呼著大家：「行了，正事說完了，咱們趕緊吃飯。阿姨今天燉了排骨，還燒了魚，咱們一家人熱熱鬧鬧地給曉月和強子慶功。」
晚飯時，許南拉著趙曉月去洗手池邊洗了手，眾人圍著八仙桌依次坐下。
飯桌上菜色豐盛，熱氣騰騰。許南這兩天胃口稍微好了一些，聞著飯菜的香味也沒有再反胃。
陸明月也下班回來了，快速扒了兩口米飯，實在憋不住心裡的好奇，放下筷子看向趙曉月。
「曉月嫂子，你快給我仔細講講，下午在農貿市場到底怎麼回事？那特務長啥樣？你們隔著箱子，怎麼就知道裡面裝了人？」
趙曉月咽下嘴裡的菜，繪聲繪色地把下午的經過講了一遍。
從怎麼去買紅蘑和山核桃，到怎麼聞見刺鼻的來蘇水味，再到看見木箱縫隙里露出的衣服布料，以及聽到裡面傳出的微弱悶哼聲，全都沒有落下。
李強在旁邊跟著補充：「那幾個搬箱子的人，手腳特別麻利，腳步穩當得很。我以前在工地上見過練家子，一眼就看出來他們不是普通搬運工。那箱子死沉死沉的，他們兩個人抬著都不怎麼費勁。」
陸明月聽得連連驚嘆，眼睛瞪得溜圓。
「這也太驚險了！」陸明月拍了拍胸口，「你們就兩個人，萬一當時被他們發現你們在盯著，那可就麻煩了。」
趙曉月擺擺手，十分坦然地接話：「所以強子讓我趕緊去市場外面找魏大哥啊。我們可沒敢自己上去逞英雄。那幾個人腰裡都鼓鼓囊囊的，肯定帶著傢伙。真要硬碰硬，我們倆加起來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陸明月聽到這裡，撇了撇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許南轉頭看著她，有些納悶：「明月，怎麼了？嘆什麼氣呀？」
陸明月滿臉委屈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陸戰國，又看了看沈蘭。
「我就是覺得不公平。」陸明月嘟著嘴抱怨，「曉月嫂子幫著抓特務，我爸又是表揚又是發獎狀。我之前也幫著抓過特務，不僅沒獎狀，還挨了一頓罵。」
此話一出，桌上的人都停了動作。
趙曉月和李強不知道前情，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沈蘭一聽這話，立刻瞪了女兒一眼，用筷子敲了敲碗邊。
「你還好意思提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