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勉強睜開眼，看著丈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想要伸手替他擦臉卻抬不起胳膊，只能費力扯起一個虛弱的笑。
「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孩子看了沒有？」
「看了，丑得很，一點都不像你。」
關超一邊抹眼淚一邊跟著平車往前走，「明月咱們說好了，這輩子咱們就只要這一個小子。以後就算給座金山咱們也堅決不生了，我再也不能讓你去吃這種苦頭。」
推車的護士忍不住打趣：「你這同志倒是疼媳婦，不過頭胎都受罪，等過兩年你們傷疤好了忘了疼，指不定還要吵著要個小丫頭呢。」
「絕對不要！」
關超板著臉回懟，抓著陸明月的手不鬆開，「我說不生就不生，哪怕讓我去結紮都行。只要我媳婦平平安安的，別的我什麼都不圖。」
陸明月聽到結紮兩個字，原本虛弱的身體差點笑岔了氣。
回到病房後，兩家人開始忙前忙後。
魏野跟陸戰國退到走廊外頭說話，沈蘭端著保溫桶盛出一碗紅糖小米粥，趙蓉拿軟枕頭墊在陸明月背後，許南在旁邊幫忙吹涼粥水。
關超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手裡拿著濕毛巾小心細緻地給陸明月擦拭著臉上和脖子上的虛汗。
陸明月喝了半碗粥，終於恢復了點精氣神。
她偏過頭，看著躺在旁邊小床上的兒子。
小傢伙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鼻子確實像關超說的那樣有些塌，腦門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胎脂，看著確實不太好看。
「媽，怎麼真這麼丑啊？」
陸明月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我懷孕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蘋果，大院裡的嬸子都說吃蘋果孩子生下來白淨，這怎麼全不作數。」
許南在旁邊笑著寬慰：「剛生下來都這樣，在羊水裡泡久了水腫。你看看承安跟寧寧，剛出生的時候還沒這孩子個頭大呢，紅彤彤的一小團。現在過了一周歲，長開了多水靈。咱們這孩子足足七斤二兩，等過幾天褪了紅，絕對是個俊後生。」
正說著，小床上那紅彤彤的小傢伙忽然蹬了一下腿，扯著嗓門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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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格外洪亮。
關超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去抱：「這怎麼突然哭了？是不是餓了？」
趙蓉麻利地洗了手，彎腰把小傢伙抱起來熟練地摸了摸尿布，轉頭吩咐兒子：「超子快拿乾淨尿布來，這小子拉胎便了。你這個當爹的趕緊學著點，以後洗尿布的活兒全包給你了。」
關超趕緊答應著跑去翻柜子找尿布。
病房裡雖然手忙腳亂，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意。
折騰到大半夜，陸明月終於扛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小傢伙吃飽喝足也被安頓好。
許南跟魏野見這邊情況穩定，便輕手輕腳地跟長輩告辭，準備回家看顧雙胞胎。
兩人裹緊大衣走出醫院大樓，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
魏野順其自然地把許南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兜里暖著，兩人踩著地上的積雪並肩往吉普車走。
「今天看到明月生孩子，是不是又想起你那會兒受的罪了？」
魏野低頭看著許南的側臉，語氣滿是心疼。
許南搖搖頭，輕靠著他的胳膊：「當時覺得熬不過去，現在看著承安和寧寧一天天長大，就覺得什麼都值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守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吉普車裡開了暖風，很快便吹散了兩人身上帶進來的寒氣。
許南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魏野熟練地掛擋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總院大門，匯入積著薄雪的街道。
她腦海里浮現出剛才在病房裡關超那副恨不得替陸明月受罪的模樣，冷不丁地側過頭打趣出聲。
「你今天看著超子那副急得跳腳的德行，到底有什麼感想？你跟我說句實話，當年我在產房裡頭生承安和寧寧的時候，你站在外頭，是不是也跟關超今天一樣，嚇得六神無主？」
魏野轉動方向盤拐過一個十字路口，聽見這話低低地笑了一聲，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並沒有急著開口回話。
「你笑什麼，難不成你當時比他表現得好？」
許南不依不饒地追問。
魏野騰出一隻手握住許南作亂的手指，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自己大衣口袋裡捂著，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與縱容。
「別鬧，開車呢。」
許南見他故意岔開話題，也就沒再繼續追問。
吉普車一路開進軍區大院，停在小洋樓門前。
兩人剛推開客廳的防盜門，屋裡就傳來一陣清脆響亮的孩童哼唧聲。
平時這個點早就該進入夢鄉的雙胞胎，今天居然還精神抖擻地在客廳鋪著厚實地毯的地面上爬來爬去。
陳嬸正守在旁邊，一見許南和魏野走進來，整個人如釋重負。
「哎喲我的首長，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兩個小祖宗今天可真是不好帶，一整天沒見著你們和老首長，到了晚上死活不肯睡覺，就在屋裡轉著圈地找人，我這怎麼哄都哄不住。」
承安耳尖地聽見動靜，立刻跌跌撞撞地從地毯上爬起來，倒騰著小短腿直接撲過去抱住魏野的小腿，仰著紅撲撲的臉蛋大聲喊著爸爸，連口水都蹭到了魏野的褲腿上。
旁邊穿著粉色厚棉襖的寧寧更是委屈，看見許南的那一刻，嘴巴一癟直接紅了眼圈，張開兩隻小手就往許南懷裡鑽。
許南趕緊彎腰把女兒抱滿懷，小丫頭兩隻細嫩的胳膊摟住許南的脖子，小腦袋埋在她肩膀上直蹭，發出黏糊糊的嗚咽聲。
「寧寧乖，媽媽今天去醫院看姑姑和小弟弟了，這不是回來陪我們寧寧了嗎？」
許南心疼地拍著女兒的後背，在屋裡來回踱步安撫著小丫頭的情緒。
魏野彎腰單手把承安抱起來，小傢伙立刻在他臉上胡亂啃了一口，高興得手舞足蹈。
陳嬸見孩子們都找到了主心骨，便笑著去廚房準備給他們熱點夜宵。
雙胞胎黏人得很，許南幾次想把寧寧放在沙發上，小丫頭都揪著她的衣領不鬆手，稍微一用強就準備扯著嗓子大哭。
許南拿她沒轍，只能由著她賴在自己身上。
「這倆孩子今天是真想你們了，連午覺都沒睡踏實，醒了就站在門口往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