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設把廚房裡的粥和玉米餅子端出來，關靜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滾燙的小米粥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暖和了不少。
劉建設坐在對面，托著腮幫子看她吃東西，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靜靜，咱們明天回老家的東西你想帶啥？我倆今天就去百貨大樓買糕點吧，再稱兩斤散裝麥乳精，我娘愛吃甜的。」
關靜放下筷子，抬頭看他，「光買糕點夠嗎？你嫂子每次回去不都是大包小包的？」
「夠了夠了。」劉建設連連點頭，「再買兩斤五花肉，讓我娘包頓餃子吃，這就夠體面了。咱們就待一晚上，不用拎那麼多東西。」
關靜想了想，點點頭，「行，那你去買，錢不夠跟我說。」
劉建設笑得更歡了，「不用不用，我工資夠，你別操心。」
兩人吃完早飯，關靜把碗筷收到盆里，劉建設趕緊搶過去，「我來我來，你歇著。」
關靜看著他在灶台邊忙活的背影，心裡那口氣總算順了大半。
話說開了，心裡的疙瘩也解開了。
……
許記滷味總店裡，生意正到了最忙的時候。
過了臘月二十八，百姓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貨，許南的滷味鋪也都大掃除準備過年了。
許南站在櫃檯後頭，看著店裡忙活的幾個人，秦芳和兩個切配師傅在後頭整理案板，小張和小李正拿著抹布擦窗戶上的油漬，郭雪婷帶著石頭在清點庫存。
「都停一停，過來一下。」許南拍了拍手。
幾個人放下手裡的活計，都圍了過來。
「老闆，咋了？」秦芳拿著手裡的抹布問。
許南從挎包里掏出幾個用紅紙包好的信封，一個個點著名字遞過去。
「秦芳，這是你的。小張、小李，這是你們倆的。還有石頭。」
秦芳接過沉甸甸的紅包，愣了一下，「老闆，這是……」
「過年了，給大家發紅包。」許南笑著說，「今年大家辛苦了，都拿著，回家過個好年。」
小張和小李眼睛都亮了，連忙接過紅包，樂得合不攏嘴。
「謝謝老闆！」
「許老闆真大氣！」
石頭捏著手裡的紅包，厚厚一沓，臉上憨厚地笑著，「許老闆，您給太多了。」
「拿著吧，你這一年天天早上四五點起來送貨，沒少跑腿。」許南拍了拍他胳膊。
秦芳打開紅包瞄了一眼，足足有二十塊錢，頓時眼圈就紅了。
「許老闆，這錢太多了，我……」
「應該的，你在店裡操心最多，這二十塊是你該得的。」許南又從挎包里掏出另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遞給郭雪婷，「雪婷，這是你的。」
郭雪婷掂了掂手裡的紅包，明顯比別人的厚實，她愣了愣，「許南姐，我這也太多了吧？」
「火車站那邊的分店全靠你撐著，這是你該拿的獎金。」許南壓低聲音說，「別當著大家的面拆開，回家再看。」
郭雪婷眼眶發熱，緊緊攥著紅包點點頭。
許南轉過身，看著圍在跟前的幾個人，語氣鄭重。
「今年是店開張的第一年，大家跟著我從零開始，起早貪黑沒喊過累，我心裡記著呢。明年咱們一起努力，把生意做得更紅火，到時候分紅只會更多！」
秦芳第一個點頭，「許老闆，您放心，明年我肯定好好干！」
小張和小李也跟著應聲，「我們也是！」
石頭憨笑著撓撓頭，「我就跟著許老闆干，您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許南笑了笑，看向石頭，「對了石頭，你回家過年不？」
「回，下午的票，明天到家。」石頭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我娘來信催了好幾回了，說今年必須得回去。」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好好陪陪家裡人。」許南叮囑道，「初八再回來，到時候咱們準備開工。」
「嗯嘞！」石頭應得爽快。
秦芳在旁邊接話，「石頭你可得早點回來，火車站那邊還等著你送貨呢。」
「芳姐放心，我肯定準時到！」
郭雪婷把紅包塞進大衣口袋裡，看了眼牆上的掛鍾，「許南姐，時間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還得去火車站盯著。」
「行，你先回吧，路上慢點。」
郭雪婷裹緊圍巾推門出去，冷風灌進來，許南趕緊把門關上。
秦芳把紅包小心翼翼疊好揣進兜里，轉頭問許南，「老闆，後頭那些邊角料我收拾出來了，您看是留著明兒開張再鹵，還是現在處理了？」
「留著吧，初六開門正好用得上。」許南想了想，「你把案板收拾乾淨，鍋灶也擦一遍，過年這幾天就不用來了。」
「誒，好嘞！」
秦芳應了一聲，又回後頭忙活去了。
小張和小李也麻利地把窗戶擦乾淨，玻璃被擦得透亮，能照出人影來。
許南在店裡轉了一圈，確認沒啥遺漏的，這才鎖上門回了軍區大院。
剛進院門，就聽見承安和寧寧在院子裡瘋跑，沈蘭在後頭追著喊。
「慢點慢點，別摔著！」
許南快走幾步過去，一把撈住往她懷裡撲的寧寧。
「媽媽！」寧寧摟著她脖子，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承安也跑過來拽她大衣下擺，「媽媽你回來啦！」
「回來了。」許南摸摸兒子的腦袋，「在外頭玩多久了？手都冰了。」
沈蘭走過來，笑著說，「就出來一會兒，這倆小傢伙在屋裡憋壞了，非要出來瘋。」
「那也得悠著點，別凍感冒了。」許南把寧寧遞給沈蘭，「媽，您先帶他們進屋暖和暖和，我去趟廚房。」
「行，你去忙吧。」
許南進了廚房，陳嬸正在灶台邊剁肉餡。
「許南回來了？」陳嬸頭也不抬。
「嗯，店裡收拾完了。」許南洗了手，從籃子裡抓了把韭菜，「晚上包餃子？」
「對，你婆婆說快過年了，今兒就包點餃子吃。」陳嬸把剁好的肉餡撥到盆里，「你要幫忙就把韭菜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