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宇召集了江海大學幾個核心學院的教授團隊，在AI學院最大的多功能會議室碰頭。
原機械學院院長，現在的智能製造學院的院長喬宇到得最早。
他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咖啡味就撲面而來。會議室的長桌上，擺著十幾杯從食堂打來的速溶咖啡，熱氣騰騰。
看這架勢，今天註定是場硬仗。
等人到齊後，林宇沒有半句客套，直接打開了投影。
幕布上跳出一張極其複雜的工業流程圖，線條和模塊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最頂端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每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磚頭。
「未來城超級智能化工廠建設方案（一期）。」
林宇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起。
「未來城要實現醫療艙的本地化製造，要批量生產納米機器人，還要組裝配套的智能終端。所有這一切，都需要一個核心基礎設施。」
他用雷射筆在標題上點了點。
「就是這座超級工廠。它的設計理念只有一個，用AI驅動所有可以被自動化的環節。」
喬宇端起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杯子和桌面碰撞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他扶了扶眼鏡，表情很嚴肅。
「林教授，這個想法很宏大。但一座超級工廠，按照最常規的估算，建設周期至少是五到八年。單單是廠房的土建，沒有兩年時間根本下不來。」
「喬院長說的沒錯。」
林宇點了點頭，按了下翻頁器。
「這正是我今天需要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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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畫面切換，一張新的流程圖出現，一個被紅色方框圈起來的節點，成了全場的焦點。
「第一代，建造用機器人。」
林宇的講解從這個節點展開。
「我的思路是，先由我們現有的技術水平，打造出一批初代建造機器人。數量不用多，五十台就夠了。」
「它們只有一個任務。」林宇停頓了一下，「製造更多的自己。」
「在初代機器人自我複製的過程中，每一代都可以根據AI反饋的數據進行微調和優化。當它們的數量增殖到足夠規模之後，這數千上萬台機器人，將同時鋪開工廠的土建、管線鋪設、設備安裝等所有工序。」
前電氣學院的老院長傅天行推了推眼鏡，提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機器人的自我複製，聽起來很美好。但零件的精密加工，電路板的蝕刻和焊接，還有伺服電機的裝配校準……這些環節，目前的自動化水平，遠沒有達到完全無人的標準。」
「傅院長說到了關鍵。」
林宇承認了這一點。
他在流程圖上用紅色雷射筆，點出了十七個模塊。
「我稱之為『人工介入節點』。這十七個環節，暫時無法由機器人獨立完成，需要我們配備專業的技術人員，在現場進行操作。」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隨著AI控制算法的不斷疊代，以及更先進的製造設備逐步到位，這十七個節點，會被一個一個地消滅掉。」
講到AI控制算法時，林宇的語速明顯加快了。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白板前，拔開記號筆的筆帽，飛快地在上面畫出了機器人自我複製的控制邏輯架構。
「一旦某一台機器人在某個工序上出現精度偏差，中央AI會在零點三秒內完成偏差分析，並立刻向所有在線的機器人，推送修正指令。確保整個複製鏈條的精度，不會因為代際增殖而出現衰減。」
就在他講解到控制邏輯架構最核心的部分時，後腦勺那股熟悉的清涼感，毫無徵兆地從頭頂灌了下來。
【當前課堂：14名教授及講師深度理解「大規模自主機器人集群製造的AI調度與質量控制體系」】
【宿主獲得返還：智能製造工廠AI調度系統·精通級。】
【額外返還：自適應製造工藝優化算法·精通級。】
海量的信息洪流湧入大腦，林宇右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白板的邊框，穩住身體，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前後不過五秒。
他腦海中，已經多出了一整套完整的、工業級的AI調度系統架構。從最底層的硬體接口協議，到頂層決策樹的剪枝策略，所有細節都清晰無比。
他消化完系統返還的知識，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剛剛畫好的架構圖旁邊，又補畫了幾個全新的模塊。
那是他剛剛獲得的「自適應製造工藝優化算法」的核心框架。
在場的教授們，越看越心驚。
喬宇端著的那杯咖啡已經徹底涼了，他卻一口都沒再碰過。
傅天行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已經寫滿了整整六頁紙。
他越記頭頂的問號就越大，林宇就沒有任何科研瓶頸的嗎？
會議從早上八點，一直持續到下午一點。
林宇用整整五個小時，把超級工廠從選址規劃到一期投產的全部技術路線，掰開揉碎了講了一遍。
會議結束時，喬宇和傅天行各自認領了自己最擅長的模塊，其餘的講師也根據自己的專長領域，進行了詳細的任務分工。
散會時，喬宇特意走到了林宇跟前。
他盯著林宇那張明顯消瘦了一圈的臉，看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話。
「你得吃飯，得睡覺。」
林宇應了一聲好，目送著一群鬥志昂揚的教授們離開，獨自留在了空曠的會議室里。
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圖表和公式，在天花板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林宇把雙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閉了幾秒鐘的眼睛。
腦海里，超級工廠只是他設想的第一步，屆時空天母艦的許多零部件必然是採取大量無人化建造才行，這樣工期才能大幅縮短。
超級工廠的實現，也會為將來無數個未來城的複製提供最強力的支持。
他抬起頭，走到白板前，在最底部的空白處，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行字。
「預計建造時間目標：十八個月。」
寫完之後，他自己盯著這行字，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十八個月，建成一座劃時代的超級工廠。
這個速度，還是有點慢。
他心裡盤算著，如果機器人自我複製的方案能夠順利跑通，那麼，夢想和現實之間的距離，或許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短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