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科沒有理會眾人的疑惑，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算計。
他大步走到中央戰術台前，手指在觸控螢幕上快速划動，調出了一份布滿了密密麻麻軌道線的全球衛星分布圖。
「各位，在距離地面一百二十公里到一百五十公里的近地軌道上，有五十七顆空間探索公司的星鏈廢棄衛星。
按照原定計劃，它們將在未來兩周內，分批次受控墜入南太平洋的『太空飛行器墳場』。」
參謀們面面相覷，一時沒明白這和眼前的危機有什麼關係。
一名負責太空態勢的年輕參謀，試探性地開口。
「將軍，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賈科的嘴角咧開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他用手指在屏幕上，那片代表著黑匣子墜海點的紅色區域上方，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我們可以『幫助』空間探索公司，提前啟動這些衛星的墜落程序。讓它們，『恰好』在黑匣子墜海的這片區域上空，解體！」
「人為製造一場從天而降的災難！」
轟！
這個計劃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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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一條條猩紅色的墜落彈道被他飛速規劃出來。
「一顆衛星在大氣層中解體，會產生數以千計的高速碎片，覆蓋範圍可達數十平方公里！五十七顆！一場持續至少十分鐘的金屬流星雨！」
「到那個時候，別說是華夏人的打撈直升機，就算他們的機甲，敢衝進去嗎？」
「只要他們的打撈行動被拖延，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調動潛艇或者水下機器人，從海底把那個盒子悄悄拿走！」
「最重要的是，我們完全可以把此次事件說成是意外，畢竟我們沒有發射任何一枚飛彈。」
整個戰鬥信息中心，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太瘋狂了！
這已經不是搶東西了，這是掀桌子！我拿不到，你也別想好過！
「可是，將軍……」
那名年輕的參謀臉色發白，嘴唇有些哆嗦，他還是鼓起勇氣，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這種行為，會被國際社會視為極其嚴重的太空安全威脅！這會徹底摧毀我們和華夏之間僅存的戰略互信！」
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了賈科科爾曼，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惹怒了華夏，丟掉了最後的戰略互信，那麼結果可想而知。
賈科猛地轉過頭，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信任？！」
「當華夏人拿著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技術，把我們甩開一個時代的時候，你跟我談信任？」
賈科迎著周圍人的目光，像是在斥責所有人：「我理解你們的顧慮，」
「可你們是否忘了這幾百年，我們白人當初是怎麼主導這個世界了嗎？」
年輕參謀的身體僵住了。
他當然沒忘。
歷史教科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大航海時代，他們的祖先就是用著領先一個時代的火槍與蒸汽機，在全球範圍內圈地、掠奪、屠殺。
如果有一天，華夏的技術，領先了他們五十年呢？
他都難以想像那是什麼場景。
賈科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沉重。
「如果不採取行動，眼睜睜看著他們拿走那個黑匣子，科技一路騰飛。那才是我，作為一名M國軍人，最大的失職！」
「我現在，終於有些理解伊萊那個老傢伙當時的心情了。華夏……這個國家，太可怕了。他們的進步速度，完全不講道理！」
指揮中心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天之驕子，是全球最頂尖軍事學院的高材生。
他們骨子裡的驕傲，在今天，被那兩台從天而降的機甲，碾得粉碎。
最終，副官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
「將軍，執行這個計劃，您需要國防部的直接授權。」
賈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抓起指揮台上的紅色加密專線電話。
「接通國防部長，羅德里克將軍。」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賈科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南海的情況和自己的「星鏈墜落計劃」全盤托出。
「……部長先生，華夏很可能已經獲取了UFO的近距離觀測數據，那個黑匣子裡，就是證據。我請求授權，動用星鏈衛星，進行戰術干預。」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羅德里克沉重的聲音傳來。
「賈科，你確定你不是在看科幻電影？UFO？機甲？」
「部長先生，我以我的軍人生涯做擔保，百分之百確定。我們的偵察機，拍到了完整的畫面，三分鐘後就會傳到您的辦公桌上。」
「但我希望您能明白，還有五分鐘華夏的直升機編隊就會抵達黑匣子的坐標點，屆時我們就徹底沒機會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又過了幾秒，羅德里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子決絕。
「這件事我無權做主，我需要立刻向總統匯報。」
「賈科，記住，如果這次你的判斷出現任何失誤，不光是你，連我，我們兩個，都得一起上軍事法庭！」
通訊中斷。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牆上巨大的電子計時器上。
賈科盯著那上面瘋狂跳動的紅色秒數，一直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反而徹底放鬆下來。他坐回自己的指揮席，右手食指，又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很快專線電話的指示燈，再次亮起。
賈科迅速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羅德里克只說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授權，已經批准。」
「立即執行。」
「但是賈科，這是你，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冒險的機會。」
賈科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的光。
「明白，我會拿到那個黑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