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號的通訊官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加密指令敲進了系統。
「這裡是M國國防部授權代碼Delta-7，請求提前啟動編號為SL-2847至SL-2903共五十七顆廢棄衛星的受控墜落程序，目標海域坐標已發送。」
位於加州的空間探索公司地面控制中心內，值班的技術主管傑森正端著咖啡，準備熬過這個無聊的夜班。
屏幕上突然跳出來的紅色警報框，讓他差點把咖啡灑到鍵盤上。
他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衝到控制台前。
「什麼情況？！國防部要我們炸衛星？！」
旁邊的女操作員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傑森，授權碼是真的！這是A級軍事指令！」
傑森咬了咬牙，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收到授權，正在計算最優墜落軌跡……」
屏幕上，複雜的軌道演算程序瘋狂運轉，一條條猩紅色的墜落弧線被標註出來。
「預計十二分鐘後開始第一批衛星離軌機動。」
文森號戰鬥信息中心，賈科盯著面前的實時畫面，那些原本規規矩矩運行的衛星軌道，開始出現細微但致命的偏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通知所有艦載機，準備在衛星碎片覆蓋期間進行高強度電子干擾。」
參謀長快步走過來。
「將軍，華夏的直升機編隊距離目標還有五分鐘。」
「五分鐘。」賈科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敲擊，「來得及。等第一批衛星碎片進入大氣層，華夏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拿飛行員的命去冒險。」
戰鬥信息中心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倒計時在跳動。
11分37秒。
11分36秒。
11分3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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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賈科私人加密終端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
那是一種特殊的三短兩長的節奏，整個戰鬥信息中心只有賈科和參謀長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國防部長專線。
賈科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皺了皺眉，拿起聽筒。
「我是賈科。」
電話那頭，羅德里克的聲音異常急促，帶著一股幾乎壓抑不住的憤怒。
「賈科！立即停止所有行動！馬上！」
賈科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圍的參謀軍官齊刷刷抬起頭，戰鬥信息中心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部長，怎麼了？」賈科的聲音變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計劃已經在執行階段，現在停止會暴露我們的意圖！」
「我說了！」羅德里克幾乎是吼出來的，「立即停止！這是命令！」
賈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快要衝上腦門的火氣壓下去。
「部長，我需要一個理由。」
他的手攥緊了聽筒，聲音變得異常冷靜。
「如果讓華夏人拿到那些關鍵技術數據，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在軍事科技上徹底超越我們的對手。」
「機甲、終結者，這些東西華夏都造出來了！」
賈科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就連131事件中，一艘055驅逐艦就能單獨和零肯航母打擊群周旋！華夏的技術進步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我們不能再給他們機會了！」
電話那頭傳來羅德里克重重的呼吸聲。
賈科能聽出來，對方也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緒。
然後，羅德里克突然大吼一聲。
「夠了！賈科！」
「華夏那邊向國防部發布了一條緊急通訊。」
羅德里克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他們願意共享UFO的近距離觀測數據！」
賈科腦子裡轟的一聲。
整個人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周圍的參謀軍官看著他呆滯的表情，面面相覷。
「什麼？！」
賈科的聲音在戰鬥信息中心裡炸開。
「共享數據？！這不可能！他們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同意？！」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通訊官吼道。
「立刻給我調出華夏軍方的所有通訊記錄！我要確認這條消息的真實性！」
通訊官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操作。
十幾秒後，屏幕上彈出一份加密電文。
發送方：華夏外交部、國防部聯合署名。
接收方：M國國防部。
內容只有簡短的三行字。
「鑑於不明飛行物體對全人類的潛在威脅，華夏方面願意無條件共享本次高空觀測所獲取的全部數據，包括但不限於飛行軌跡、電磁特徵、光學影像等。」
「唯一要求：M國海軍立即停止一切可能引發衝突的軍事行動，雙方艦隊保持安全距離。」
「此提議有效期：十分鐘。」
賈科盯著那三行字，整整看了五秒。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短短的幾句話里，找出華夏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可他想破了頭，也找不到任何破綻。
無條件共享。
全部數據。
唯一的要求，只是停止軍事行動。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羅德里克的聲音再次從聽筒里傳來，這一次恢復了冷靜，但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賈科，我問你。」
「你是願意冒著戰爭的危險去搶奪數據，還是接受對方無條件的共享？」
賈科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戰鬥信息中心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參謀長走上前，壓低聲音。
「將軍，如果華夏真的願意共享數據，那我們確實沒有必要冒險。而且……」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一旦衛星墜落計劃暴露，全世界都會譴責我們。這個代價，太大了。」
賈科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通知空間探索公司，取消墜落指令。」
「命令所有艦載機，停止電子干擾準備。」
「全編隊，保持當前位置，不再前進。」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後，戰鬥信息中心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回覆聲。
賈科放下聽筒，整個人像是一拳打進了一灘爛泥里，無力可施的同時還得自己收拾自己身上的一攤泥。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黑匣子的紅色光點，忽然感覺之前的努力全都白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