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工廠會先改變。
接著是大學、醫院、軍隊、政府和每一家企業。
舊有崗位會消失，新崗位會迅速出現。
過去需要一代人完成的技術積累，可能在幾年裡完成。
過去只有少數人能接觸的高端知識，可能進入普通人的學習計劃。
克萊頓一直坐在主位，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此刻，他抬起手，指向科學顧問團。
「我們能不能也做出這種學習設備？」
沒人回答。
克萊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需要一個準話。」
十幾名科學家面面相覷。
一位白髮物理學家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
他已經七十歲，研究過量子信息、神經信號和高能材料，主持過多項國家級實驗項目。
可面對總統的問題，他沒有立刻開口。
因為他知道，這個答案會讓在座的人失望。
「總統先生，我們連原理都沒有摸透。」
克萊頓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白髮物理學家繼續說道：「這項技術涉及神經科學、非入侵式腦電接口和AI深度學習。每一個領域單獨拿出來，都足夠讓一支團隊研究好幾年。」
「華夏把這些領域融合到了一套設備里。公開視頻里展示的設備結構被刻意模糊過，關鍵參數也沒有公開。」
「我們目前只能確認它確實有效，無法確認它是怎麼有效的。」
克萊頓的臉色難看起來。
「那就開始拆。」
白髮物理學家苦笑了一下。
「我們沒有樣品。」
「買。」
「華夏不會賣。」
「那就偷！」
克萊頓說完，也意識到了自己說出這個字有些不妥。
可他話音落地，會議室的氣氛立刻變了。
白髮物理學家沒有接話。
坐在側面的埃利奧特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總統先生，樣品很難獲得。」
克萊頓看向他。
埃利奧特翻開面前的文件。
「我們在華夏的行動網絡已經被清理。華夏國安在黑匣子事件之後更新了內部防護系統，所有關鍵設備都進入最高保密等級。」
「我們甚至很難確認睡眠艙和學習設備的核心部件生產地點。」
「更別提拿到樣品、圖紙和實驗記錄。」
埃利奧特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很清楚，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情報部門的能力範圍。
華夏現在的生產計劃對外公開，運輸路線卻被層層切割。
設備外殼、腦電傳感器、雲端伺服器和計算模塊分別由不同機構負責，任何一個環節都無法拼出完整設備。
克萊頓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會議室里沒人催促。
總統的目光落在那條上升曲線上。
過了十幾秒，他忽然抬起頭。
「既然他們研發速度太快，我們又沒辦法仿製，那就控制晶片產量。」
羅德里克怔了一下。
克萊頓看向他。
「限制他們的晶片供應。」
羅德里克很快反應過來。
「先進位程晶片？」
「所有能影響睡眠艙產能的晶片。」
克萊頓的語氣變得清楚。
「控制光刻設備、EDA軟體、關鍵材料和高端計算卡的出口。只要他們無法獲得足夠晶片，睡眠艙就無法按計劃量產。」
會議桌旁，幾名軍方代表緩緩點頭。
情報局長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能源、晶片、光刻機、先進封裝。
羅德里克也坐直了身體。
「我們可以立刻啟動供應鏈審查，把相關企業全部納入出口管制。盟友那邊也能施壓，限制他們向華夏提供先進設備。」
「需要多久？」
「最快一周。」
「那就一周。」
克萊頓看向其他人。
「華夏想在兩個月內造出一百萬台睡眠艙，我們把這個周期拖到兩年。」
會議室里有人點頭。
「只要拖住設備交付，他們的人才計劃就無法鋪開。」
「就算設備技術成熟，沒有晶片和算力，也只能停留在實驗室里。」
「市場和資本會先動搖。」
羅德里克補了一句：「只要他們的產能下降，社會上的質疑聲就會增加。華夏內部會有人擔心計劃失控，也會有人要求暫停。」
幾句話說完，會議室里的壓力鬆開了少許。
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能立刻執行的方案。
拖住生產，延緩擴散，為本國研發爭取時間。
國家安全顧問沒有跟著點頭。
他翻了翻手裡的報告，站起身。
「總統先生，這只是拖延之計。」
克萊頓看向他。
「我知道。」
國家安全顧問把報告放在桌面上，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必須擁有自己的學習設備和睡眠艙。只要華夏繼續推進，這項技術遲早會突破供應鏈限制。他們已經在建設自己的晶片產線，也在發展量子計算。」
「我們需要獨立研發......」
克萊頓抬起手。
國家安全顧問停下動作。
總統環視會議桌旁的所有人。
「我不想聽困難。」
「缺資金，我批。」
克萊頓的手掌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缺條件，我們創造。」
他的聲音變得尖利。
「缺實驗人員，可以用監獄裡的死囚。」
那名白髮物理學家抬起了頭。
旁邊幾位科學家臉色發生變化。
克萊頓盯著他們。
「我不想聽到做不到這個答案。」
會議室陷入沉默。
埃利奧特看著桌面上的文件，手指停在紙頁邊緣。
監獄裡的死囚。
這句話沒有被記錄員立刻敲進電腦。
可在場每個人都聽見了。
布倫南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一項被國會叫停的神經實驗。那項實驗曾經把志願者當成可替換的實驗材料，最後造成三人死亡，項目負責人被送進監獄。
現在，克萊頓準備把更大規模的實驗交給他們。
學習設備連接大腦。
睡眠艙改變神經活動。
任何一個參數出現錯誤，實驗者都可能永久失去意識。
而總統給出的解決辦法，是把死囚送進實驗室。
布倫南抬起頭。
他看見克萊頓眼中的急迫，也看見周圍那些軍方將領逐漸恢復的底氣。
所有人都知道華夏正在奔向未來。
他們無法接受自己被甩在後面。
於是，他們準備把法律、倫理和人的生命全部塞進實驗台。
「布倫南博士。」
克萊頓點了點他。
「你剛才說這是科技爆炸的奇點。」
布倫南沒有回答。
「那就證明你的判斷。」
克萊頓的身體前傾。
「我給你資金，給你權限，給你全國最好的實驗室。五角大樓、能源部和情報機構都配合你的團隊。」
「我要在最短時間裡看到結果。」
布倫南看著那條陡峭上升的曲線。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只要答應，項目就會立刻啟動。
不答應，另一個人也會站出來，帶著更粗暴的辦法接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我們會全力以赴，總統先生。」
克萊頓滿意地點頭，但眼神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先前準備提前離開的官二代們。
「不要讓我失望。」
他抬起手，指向大屏幕上林宇的身影。
「M國的榮光，全賴諸位了。」
會議桌旁，眾人陸續站起。
「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