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舒書和唐落兩人包攬了收尾工作。
范理則是回到家裡，洗了個澡。
今天這幫食客憋了大半個月，報復性消費確實猛，他在後廚一刻沒停。換了身乾淨衣服，范理打開電腦，登錄遊戲，秒選風男。
對局二十分鐘，戰績零槓八。
隊友在公屏上瘋狂打字輸出。范理淡定地按下全員屏蔽，控制著角色繼續在下路帶線。基地爆炸的動畫彈出，范理果斷關機，拉過被子倒頭就睡。
次日下午一點半，睡醒的范師傅就來到了店裡開始一天的忙碌。
天璽小區側門，小鹿咖啡店門口。
一個梳著大背頭，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玻璃門外。手裡拿著一份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本月的營收柱狀圖。
是黎健的直系領導，本來前陣子就準備來看看的，一直抽不出時間，今天剛好過來鵬城。
黎健跟在王總側後方，低著頭，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店裡冷冷清清，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帶電腦辦公的年輕人，吧檯里的店長程飛和小美正在擦拭咖啡機。
「老黎。」
王總關掉平板，轉頭看著黎健沉聲道，「你當初向我打報告選址在這個偏僻側門，說能做出現象級的爆店。剛開業那時候，數據確實漂亮。」
王總指了指玻璃門上的那個特批的紅底黃字招牌，「為了配合你的營銷，這種丑到破壞品牌調性的招牌，我都硬著頭皮頂著總部的壓力給你批了。」
「現在呢？」
王總收回手，敲了敲平板屏幕皺眉道，「這半個月，銷量斷崖式下滑。你給我個解釋。」
黎健苦著臉，嘆了口氣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啊，王總。咱們店本來就是蹭旁邊那家早餐店流量的。現在那家店從側門搬到了正門，還停業裝修了大半個月。咱們這邊的客流直接被抽乾了。」
王總眉頭皺起，之前也聽說了這個事，但他還是不敢相信一個早餐店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一個賣包子麵條的，搬個店能影響我們整個店的流水？現在的年輕人都靠咖啡續命，他賣幾籠包子還能把我們的剛需搶走？」
黎健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怎麼用語言去形容那種被辣椒炒肉拌麵支配的恐懼。
王總把平板遞給黎健，「你說的那個范老闆，今天營業了吧？」
「營業了。昨天剛重開的。」黎健老實回答。
「走。」
王總開口道，「去見識見識你嘴裡這個早餐店。」
兩人順著林蔭道往天璽正門走去。
還沒走到正門廣場，王總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兩塊碩大無比的招牌。
鮮艷的紅底，加粗的黃字。
「范理早餐店」和「天璽優選」兩塊巨型招牌緊緊挨在一起，在刺眼的陽光下瘋狂折射著光芒。
走進大門。
王總原本隨意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寬敞的店門內，黑壓壓地站著一堆人。有西裝革履的白領，有穿著瑜伽服的女人，還有幾個穿著拖鞋的大爺。
保安老馬拿著個保溫杯，正在門口指揮，「別擠！排隊！」
「這下午三點半，排隊吃早餐？」王總看著這一幕。
黎健乾咳兩聲，不知道怎麼解釋，帶著王總進去裡面等位。
王總環顧四周，兩百多平的大廳，通透明亮，十五張實木桌子座無虛席。
他注意到進門處的休息區，軟包凳子上坐滿了等位的客人。
「環境倒是不錯。動線設計也很專業。」王總看向右側的開放式廚房。
一個穿著廚師服，戴著高帽的胖子正在洗菜，表情莊嚴。
「那個就是范老闆？」王總問道。
「不是。」
黎健憋著笑搖頭道，「那是幫廚。旁邊那個穿T恤在捏包子的才是范老闆。」
王總看過去。
范理正背對著大廳，手裡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很快，有人離去，兩人坐到一張靠窗的桌子上。
黎健掃了桌角的二維碼。
王總探頭看了一眼菜單屏幕。
「蟹黃湯包，388元一份。爆辣牛肉麵，128。」
王總愣了一會，抬頭看了一圈大廳。
幾乎每桌上面都擺著那個冒著熱氣的小竹籠。
本以為這只是個網紅店靠噱頭炒作，但眼下這些食客的穿搭和談吐，不少都是有些身家的商務人士。這種人不可能為了一個虛名當冤大頭。
「點。」
王總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一份蟹黃湯包，兩碗面，兩籠生煎。」
黎健火速下單付款。
十五分鐘後。
舒書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把一籠還在往外冒熱氣的蟹黃湯包放在桌子正中間。
「您慢用。」
王總盯著蒸籠。
四個晶瑩剔透的包子，麵皮薄得能看到裡面晃動的金黃湯汁和飽滿的蟹肉。
沒有任何多餘的佐料掩蓋，大閘蟹最純粹霸道的鮮香直衝鼻腔。
王總咽了口口水。
拿起筷子，夾住包子的收口處，輕輕一提。
麵皮被拉長，居然沒破。
這面點功夫，哪怕是他去過的那些掛著黑珍珠牌子的淮揚菜館，也找不出幾個能做到的。
王總把湯包放進勺子裡，低頭咬破一個小口。
熱氣混著濃郁的脂香噴涌而出。
他用力一吸。
滾燙的湯汁滑入喉嚨。老母雞湯的醇厚底蘊和蟹黃的鮮甜在味蕾上全面炸開。
王總身體猛地一僵。
他沒有說話，快速咀嚼著嘴裡的麵皮和一大塊蟹黃，囫圇咽下肚。
接著，他伸出筷子，夾向第二個。
第三個。
黎健坐在對面，看著原本矜持的王總以風捲殘雲之勢幹掉了三個湯包，自己只能默默地去夾那盤生煎包。
「呼……」
吃完第三個，王總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扯鬆了領帶。
此時，舒書又端來了兩碗爆辣牛肉麵。
紅彤彤的辣油覆蓋在麵條上，大塊的牛腱子肉燉得軟爛，散發著誘人的醬香。
王總直接挑起一大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嘶！」
舌尖觸碰到紅油的瞬間，沒有一點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