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辣味直接穿透了口腔，直衝腦門。
「夠勁！」王總辣得眼眶泛紅，卻根本停不下來。牛肉的軟糯和麵條的勁道讓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送。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王總感覺自己的喉嚨在冒火。
「水！老黎，拿兩瓶水來！」
黎健淡定地站起身，「王總稍等。」
轉身推開玻璃門，不到一分鐘，提著兩瓶冰鎮氣泡水從隔壁的「天璽優選」走了回來。
「呲」的一聲。
黎健擰開瓶蓋遞過去。
王總仰頭灌下半瓶，冰涼的氣泡水壓下了口腔里的火熱。
「爽！」王總擦了擦嘴。
看著手裡的氣泡水，又轉頭看了看外面那個和范理早餐店一樣配色的「天璽優選」招牌。
「隔壁也是這范老闆的產業？」
「范老闆占乾股。幾個合伙人開的超市。」
黎健如實匯報導，「客人吃辣了，渴了，全去隔壁拿水。結帳自助。我剛才去，冰櫃都快被搬空了。」
王總沉默了。
轉頭看著開放式廚房裡那個依舊不緊不慢捏著包子的年輕人。
又看了一眼四周的食客。
靠門那桌，徐偉帶著幾個肌肉教練正在瘋狂掃蕩六屜生煎。
窗邊那桌，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正在優雅地把湯包的汁水吸進嘴裡，滿臉陶醉。
「這種品質的東西，這價格賣得不算貴。」王總給出專業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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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便走了出來。
黎健跟在後面，手心全是汗。
「王總。」
黎健大著膽子開口道，「今天這頓算我的。您看咱們小鹿咖啡那邊……」
黎健心裡沒底。雖然剛才王總吃得比誰都猛，一籠湯包兩碗面全造光了，但這畢竟是職場。領導吃爽了，不代表工作上的失誤就能翻篇。流量斷崖式下跌是鐵打的事實。
王總沒急著接話，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黎健趕緊上前幫忙點上。
深吸了一口，王總吐出煙圈，這才慢慢開口，「老黎，小鹿咖啡那個店的數據，我出門前其實看過了。」
黎健僵住了，感覺要被罵了。
「沒了這家早餐店的引流，流水確實難看。但拋開剛開業那半個月的畸形巔峰期不談，你那個店現在每天的單量，放在咱們華南大區的直營店裡，也算是中規中矩，還在穩定盈利。」
王總彈了彈菸灰說道，「不算虧本買賣。」
黎健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重裝搬到正門這來？沒必要。」
王總瞥了一眼旁邊「天璽優選」里進進出出的客人，搖了搖頭道，「這裡的租金翻個倍都不止，為了蹭點流量下血本重裝，不符合咱們的運營邏輯。就在那待著吧。」
黎健長長吐出一口氣，如蒙大赦，「明白了王總，我一定穩住現在的業績。」
王總擺擺手，根本沒把咖啡店的事放心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一口能把舌頭鮮掉的蟹黃湯包，還有那辣得人頭皮發麻卻又欲罷不能的拌麵。
自己常駐滬市，一年到頭也就來鵬城巡店一兩回。這麼好的一口吃食，難道以後想吃還得打飛的？
王總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喂，小劉。對，是我。」
王總語氣威嚴，不容置疑道，「把下半年的工作重心往華南區傾斜一下。鵬城這邊的市場潛力很大，我需要親自盯。以後我每周的行程里，至少排兩天來鵬城出差。對，就這麼定了。」
掛斷電話，王總神清氣爽。
站在一旁的黎健聽得目瞪口呆，看著王總偉岸的背影，眼角瘋狂抽搐。
神特麼市場潛力大！
您管這叫工作重心傾斜？您這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公費乾飯的藉口吧！
「行了老黎，幹得不錯。明天來酒店接我。」
王總拍了拍黎健的肩膀，「趕個早，來得及在這吃頓小籠包再上飛機。」
黎健連連點頭道，「王總放心！」
看著王總的背影，黎健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職場危機，就這麼神奇地化解了？
沒被罵就好。只要不扣自己的績效，以後王總想吃什麼，自己就算凌晨來排隊也給他安排明白。
范理靠在收銀台邊，手裡端著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後廚里，唐落正站在案板前跟一塊生薑較勁。
「唰唰唰……」
「范哥，你看這薑絲！」
唐落猛地停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細如頭髮絲的姜，興奮道，「我悟了！這就叫刀工的盡頭是虛無！這要是配上你的蟹黃湯包，絕對是畫龍點睛之筆！」
范理走過去，低頭瞥了一眼那堆金燦燦的細絲，嘆氣道，「你悟個屁啊。」
「那是留著煮茶葉蛋提味的，誰讓你切成絲了？」
唐落動作一僵，滿腔的熱血瞬間凝固，「啊？煮蛋用的？范哥你不早說！我特麼切了半個小時！」
舒書在旁邊擦著消毒櫃，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王海穿著一身休閒西裝，領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張總，裡面請。」王海笑容滿面。
張總微微皺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雖然空間寬敞，空調也夠涼快，但這說破天也就是個開在小區門口的快餐店，連個包間都沒有。
「王海啊，咱們談這麼大的項目，你就帶我來這吃下午茶？」
張總推了推眼鏡不悅道，「鵬城的五星酒店都關門了？還是你看不起我張某人？」
王海也不惱，拉開一張椅子請張總坐下，「張總，您這話說的。帶您去酒店，那叫商務應酬。帶您來這兒，那叫交心。您先坐，我保證這頓吃完，您絕對不後悔。」
張總半信半疑地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行，我倒要看看，什麼東西能讓你這麼推崇。」
王海熟練地掃了桌角的二維碼，「范老闆，兩份蟹黃湯包，兩碗清湯麵！再加一屜生煎！」
沒過幾分鐘。
舒書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將兩個冒著熱氣的小竹籠放在桌上。
「張總，趁熱。」王海夾起一個晶瑩剔透的湯包，輕輕放在張總面前的小碟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