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范理晃晃悠悠推開店門。
舒書正拿著抹布擦拭桌椅,唐落站在開放式廚房裡整理食材。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頭。
「老闆。」舒書放下抹布打招呼。
范理點點頭,順手把鑰匙揣進口袋,走進後廚。
唐落指著灶台旁邊那台嶄新的長方形機器,滿臉疑惑道,「范哥,這啥玩意兒?我昨天下午走的時候還沒看見。」
范理看了一眼那台腸粉機淡淡道,「哦,那個啊,昨晚讓人連夜送過來的。」
「哦。」
唐落沒多想,「行吧。范哥,中午這頓員工餐還是我來做,昨天切磋了一下,我感覺我對小籠包的麵皮有了新的領悟,今天高低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不用。」
范理從旁邊的架子上抽下圍裙套上,「今天不做包子。」
唐落一愣,「那吃什麼?」
「這個。」
范理拍了拍旁邊那台不鏽鋼機器,「給你們做腸粉。」
大堂里的舒書眼睛瞬間亮了,放下抹布直接湊到收銀台前,滿臉期待,都好久沒有吃到老闆親自做的東西了。
唐落也連連點頭道,「好嘞!范哥親自下廚,我還揉個屁的面。」
范理打開灶台開關。腸粉機的加熱槽開始注水,底部火焰升騰,沒過多久,水蒸氣順著抽油煙機向上翻湧。
范理拿出食材。
一桶純白透亮的米漿,散發著陳年早稻特有的乾爽氣息。一盆切好的黑豬前腿肉末,一盆晶瑩剔透的深海對蝦段,外加一筐表皮帶著粗糙質感的散養土雞蛋。
最邊上,是一個特製的不鏽鋼深桶,裡面裝著暗紅色的醬汁。那是用冰糖,香菜頭,洋蔥,蒜蓉混合高湯慢火熬煮出來的秘制醬油。
溫度夠了。
范理拿過一把小刷子,沾了少許花生油,在腸粉機的抽屜鐵板上快速刷了一層。
拿起鐵勺,舀起一勺米漿。
手腕一轉,白色的米漿均勻地平鋪在鐵板上,薄得能直接看透底部的金屬反光。
抽屜推入機器。
高溫蒸汽瞬間將米漿燙出大泡。
僅僅過了幾秒鐘。
范理拉出抽屜。原本流動的米漿已經呈現半凝固狀態。
抓起一把黑豬肉末和對蝦段,均勻撒在米漿表面。
推入抽屜。
很快,再次拉出。
范理隨手拿起一個土雞蛋,單手打在鐵板上。另一隻手拿著塑料小刮板,左右一揮,蛋清和蛋黃被瞬間打散,薄薄地覆蓋在蝦仁和肉末之上。
最後一次推入。
十秒後,抽屜完全拉出。
一股混合著米香,肉香和蝦鮮味的熱氣沖天而起。
范理拿著刮板,在鐵板邊緣輕輕一划,順勢自上而下一鏟,一折。原本平鋪的粉皮卷裹著豐富的配料,形成一個長條狀的粉卷。
手一抬,腸粉落進盤子裡。
拿起勺子,從桶里舀出一勺秘制醬油,順著腸粉的頂部淋了下去。
原本白嫩的腸粉瞬間披上了一層透亮的琥珀色外衣。蔥花點綴。
「端走吧。」
唐落眼疾手快,端起盤子直接拿了兩雙筷子,一溜煙跑到外面的餐桌旁,分給舒書一雙。
唐落看著盤子裡的腸粉。
粉皮呈現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看到裡面粉紅色的蝦段和金黃色的雞蛋碎。
一股奇異的醬香順著熱氣直往鼻子裡鑽,這味道不同於任何炒菜的厚重,帶著一種洋蔥和冰糖混合出來的輕盈回甘。
唐落沒忍住,夾起一大塊腸粉直接塞進嘴裡。
「唔!」
唐落眼睛猛地瞪大。
滑。
太滑了。
甚至都不需要牙齒去咀嚼,那層粉皮一碰到舌頭,就順著口腔直接滑向喉嚨。緊接著,牙齒碰到了裡面的蝦段。
「咔嚓。」
深海對蝦的脆爽和彈牙感爆發出來。伴隨而來的是土雞蛋的嫩和黑豬肉末的鮮。
最後統領這一切的,是那勺醬油。咸鮮適中,帶著清甜的回甘,將所有的食材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
舒書也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老闆……這個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過的腸粉好吃一百倍!」
范理又做了兩份端出來,自己也拉開椅子坐下吃了起來。
快兩點。
范理早餐店門口休息區,已經圍上了一圈人。
許峰雙手插兜,旁邊是唐芸和月兒,老馬,李哥還有周鵬,王大爺等一眾熟客。
舒書甜甜一笑說道,「各位,可以點餐了。」
許峰熟練地找了張中間的四人桌坐下,掏出手機就掃桌上的二維碼。
大堂里瞬間坐滿了人,收銀台處的掃碼點餐提示音開始此起彼伏地響。
許峰點開菜單界面,正準備常規操作點份辣椒炒肉拌麵,手指突然一頓。
「臥槽!」許峰一聲驚呼,引得周圍人紛紛轉頭。
「許總,你一驚一乍幹什麼?」周鵬拉開椅子坐下。
許峰舉起手機,指著屏幕上說道,「老范上新了!廣式腸粉!168一份!」
此話一出,大堂里安靜了一秒,隨後瞬間炸鍋。
「腸粉?」
李哥眼睛一亮,「我就好這口啊!快快快,給我來一份!」
「范老闆居然會做腸粉?這可是手藝活。」老馬嘀咕著,直接點了兩份。
價格沒人去關心。
168一份的腸粉在他們看來,絕對物超所值。
開放式廚房裡,范理套著圍裙,不緊不慢地走到腸粉機前。
唐落站在旁邊,已經吃過一份的他,此刻滿臉期待外面這幫人待會把舌頭吞下去的樣子。
點單系統上的訂單飛速增加。
「唐落,準備盤子。」范理開口道。
「好嘞!」唐落迅速抱出一摞乾淨的長條瓷盤,整齊地碼在灶台邊。
范理拿起刷子,在腸粉機的抽屜鐵板上快速刷上一層極薄的花生油。
鐵勺舀起純白透亮的早稻米漿。手腕輕輕一抖。
米漿均勻平鋪。
推入抽屜。
幾秒後拉出。米漿半凝固,熱氣蒸騰。
范理抓起一把黑豬肉末和深海對蝦段,均勻撒下。
再次推入。
外面大堂里,許峰雙手抱胸,伸著脖子往裡看。
「你看那腰馬合一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練武。」許峰調侃道。
唐芸白了他一眼,「別貧了。你聞聞這味兒。」
不用唐芸提醒,腸粉機工作時散發出的淡淡米香,已經飄進了大堂。
陳年早稻的乾爽香氣,完全沒有那種發酵過度的酸味,非常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