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范理拉出抽屜，單手磕開一個土雞蛋，刮板一揮，蛋液瞬間鋪滿。
最後一次推入蒸透。
十秒後，抽屜完全拉出。
范理拿著刮板，自上而下一鏟一折，晶瑩剔透的腸粉卷落入瓷盤中。
一勺秘制醬油澆下。
「上菜。」
舒書端起托盤，快步走到許峰那桌。
「許哥，芸姐，月兒姐，你們的腸粉。」
三份冒著熱氣的腸粉擺在桌上。
許峰拿起筷子直接夾起一塊。
腸粉皮半透明，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光澤。粉紅色的蝦仁和金黃的雞蛋碎裹在其中。
送入口中。
「哧溜！」
這層粉皮一碰到舌頭，就帶著那勺秘制醬油的甘甜，直接滑向了喉嚨深處。
許峰下意識地閉緊嘴巴，牙齒咬合。
黑豬肉沫的油脂香和深海對蝦的極致脆彈瞬間在口腔中爆發。
土雞蛋那種只屬於散養雞的純正蛋香，將肉鮮和蝦鮮完美融合。
這口醬油，咸鮮適中，帶著洋蔥和香菜頭熬煮出的清透回甘，把整盤腸粉的味覺層次拉到了一個離譜的高度。
許峰三口扒完一整條腸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臥槽……」
許峰轉頭看向廚房方向，震驚道，「老范！你這粉皮是拿水做的嗎？怎麼呲溜一下就下去了！」
話音剛落，大堂角落裡傳來一聲長嘆。
一個面生的小伙子坐在那裡，看著盤底殘留的一點醬汁，眼神有些發直。
「太嫩了……」
小伙子喃喃自語，聲音不大，但在短暫安靜的大堂里清晰可聞，「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了我的初戀。」
全場靜了一瞬。
許峰率先繃不住，大笑出聲，「兄弟，你初戀是有多滑溜？」
眾人哄堂大笑。
小伙子臉一紅，趕緊放下盤子，嘴硬道，「你們不懂！這就是個比喻。」
老馬咽下最後一口腸粉，拿紙巾擦了擦嘴說道，「滑溜是滑溜，就是分量有點感人。小范，你這腸粉好吃歸好吃，但也就夠墊個底。我這胃才剛開機呢。」
「腸粉本來就是吃個巧。」范理靠在廚房邊說道。
李哥掏出手機，「今天得吃過癮。來籠小籠包，再加一籠生煎。」
收銀台的提示音開始瘋狂響起。
「我也加一份爆辣牛肉麵，腸粉當開胃菜正好！」
「我要一份辣椒炒肉拌麵！」
……
廚房裡瞬間進入滿負荷運轉。
范理轉過身，隨手繫緊圍裙帶子。左手開火，右手拿勺。
腸粉機的抽屜不斷拉出推入，米漿，肉末，蝦段，雞蛋在鐵板上交替組合。另一邊的灶台上，生煎鍋里滋滋作響，小籠包的蒸籠冒著濃郁的白氣。
唐落在旁邊忙得團團轉，看著范理不慌不忙的操作，滿臉佩服，「范哥，你這完全不用過腦子的嗎？」
「閉嘴，去把生煎看好。」范理回了一句，順手把一盤新做好的腸粉推到出餐口。
舒書端著托盤在大堂里來回穿梭，「3號桌，您的生煎包。6號桌，牛肉麵好了。」
大堂里的香氣開始層層疊加，腸粉的醬香，生煎的焦香，牛肉麵的辛辣，小籠包的濃醇，在空氣中交織碰撞。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楊盼和楊菲走在前面，楊雪拉著一個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跟在後面。
楊菲一進門就衝著開放式廚房喊了一聲，「范老闆！」
楊雪也眼睛發亮喊道，「范哥！」
范理正往腸粉機里倒米漿，抬頭看了一眼，「楊姐啊，小雪。人多，要排會隊，吃什麼自己掃碼點。」
楊菲捂著嘴笑了起來，「等會點，我嫂子有點東西想拿給你。」
嫂子？
楊雪的媽媽？
范理有些疑惑，自己和她也沒見過面。
「什麼東西？」
楊雪的媽媽快步走上前，滿臉熱情的笑容，雙手遞過來一個細長的長方形紙盒，「范老闆，這個東西給您。」
范理看了一眼那紙盒。
像個畫軸。
「這是什麼？」范理沒接，手裡還在忙活著。
楊盼和楊菲在旁邊憋著笑。
楊菲挑了挑眉，「范老闆，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范理轉頭喊了一聲，「唐落，出去幫我拆一下。」
「好嘞！」
唐落立刻放下手裡的傢伙，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走出廚房接過紙盒。
「還搞得神神秘秘的。」唐落嘟囔了一句，摳開紙盒蓋子，從裡面抽出一個捲成筒狀的紅絨布。
大堂里的食客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許峰連面都顧不上吃了，伸長了脖子。
唐落雙手捏住紅布兩角，手腕一抖，將東西完全展開。
一面大紅色的錦旗。
周圍一圈金色的流蘇。
正中間四個金色大字：妙手回春！
左邊落款：楊盼夫婦敬贈。
整個大堂安靜了兩秒鐘。
「噗！哈哈哈！」
許峰頓時捶著桌子狂笑起來，「老范！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們考了行醫資格證？」
眾人也紛紛起鬨。
「臥槽！」
「范老闆你深藏不露啊，怪不得你一天只開五個小時，合著你上午還得去醫院上班啊？」
「收到錦旗的醫院我沒少見，收到錦旗的早餐店我還第一次見。」
「范神醫，我最近有點腰酸背痛，你這能掛號不？」
「下次我感冒了，也得來掛個急診，開兩籠包子。」
開放式廚房裡。
范理看著那面錦旗，嘴角瘋狂抽搐。
妙手回春？
我一個賣早餐的，你給我送個老中醫專屬錦旗？這合理嗎？
范理指了指自己的招牌，一臉無語，「不是，楊哥，楊姐，我這是一家早餐店。你們給我送個妙手回春？這是不是不太好……」
楊盼哈哈大笑道，「范老闆，你就收下吧，為了小雪這厭食症，我們兩口子跑了多少家大醫院，花了多少錢全都沒用。結果到你這，吃了幾頓飯，全好了！現在一頓能吃兩碗大米飯，你這不是神醫是什麼？」
楊雪媽媽也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感激，「是啊范老闆，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小雪以後怎麼辦。這錦旗您一定要收下。」
楊雪在旁邊也連連點頭，「范哥做的東西最好吃了！」
范理嘆了口氣道，「行，這心意我領了。但掛這實在有點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