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二個獎！
坐在漆昊斜後方的桂貴龍，今年三十五歲，是這批候選人里年紀最長的，為了今天，他準備了兩年。
方才主持人停頓的那幾秒里，他腦子裡已經把獲獎感言默默過了一遍。
可現在，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口。
最終他只能苦笑著，抬手用力鼓起了掌。
不服？
他當然想不服，但他很清楚，有些東西，是拿年齡和資歷換不來的。
桂貴龍面無表情，掌聲卻拍得更加用力。
另一側的葛建全，二十八歲，也是這兩年在圈裡被反覆提起的青年才俊。
他和漆昊，差了快九歲。
九年前漆昊在幹什麼？在讀小學？
葛建全越想越覺得離譜，到最後乾脆放棄了思考，既然追不上，那就痛痛快快地服氣一回，反正在場這麼多人，誰敢說自己十九歲的時候能拿出那樣的成果？
在座的反應和他們差不多，主持人顯然也沒料到台下反應會那麼強，等了好一會兒才
勉強壓住嘈雜，繼續念道：「本屆鍾家慶數學獎，共有三位獲得者，除漆昊外，還有葛建全以及桂貴龍————」
葛建全和桂貴龍的資料念出來後，禮堂里的對比反而更加刺眼了。
一個二十八歲，一個三十五歲，放在青年數學家里，都是正當年的歲數。
可偏偏，名單的第一個位置，是那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名字。
三個人並排一站，高下立現。
「老天爺，這差了快一輪啊。」
「何止一輪，人家不到二十，另外兩位都奔三十，三十五去了。」
「史上最年輕的鐘家慶獎得主，這紀錄，怕是往後幾十年都別想有人破了！」
後排有人已經掏出手機，壓低聲音飛快地跟同門通著話：「你沒聽錯，漆昊，就那個漆昊！鍾家慶獎！這屆最年輕的！不到二十！我騙你幹嘛，我人就在現場！」
主持人這時側身讓開話筒，三位獲獎者依次上台。
葛建全和桂貴龍的感言都很簡短，無非是感謝師門感謝評委感謝這個時代云云，說到最後，兩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飄向了站在最右側的那個年輕人。
輪到漆昊了。
漆昊非常自然地聊起了他在科大和燕大受到的幫助，然後特別說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節奏，我只是運氣好，在合適的時間遇到了合適的問題，數學研究不是比賽，不需要和別人比快慢。」
「重要的是享受這個過程，享受解決問題的樂趣。」
台下卻先是一靜，隨即哄然爆發出比方才更熱烈的掌聲。
話音落下，掌聲再次響起。
但台下的議論聲已經蓋不住了。
「瞧見沒，這心態比很多中年人都好！」
「換我十九歲站那兒，我肯定沒那麼謙虛！」
「漆昊感覺是真的很享受解題的過程！」
「他這麼一說，讓我想起了以前做數學題快樂的日子！」
前排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摘下眼鏡，嘴裡喃喃：「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連微分流形都還沒摸明白。」
他身旁的人苦笑著接話：「別說您了，在座的哪一位敢拍胸脯說自己十九歲能幹出這個？」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原本還想端著幾分資歷的中年學者，齊齊沉默了。
是啊，誰敢？
禮堂里的議論聲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像海上風浪一樣，一浪蓋過一浪。
有人翻出漆昊論文的預印本，就著手機屏幕的光低頭猛看，有人乾脆直接扭頭跟鄰座熱火朝天地討論起漆昊目前的成果。
等待大家稍微安靜一點後，主持人重新拿起話筒，「接下來，我們將頒發陳省身數學獎。」
台下的動靜漸漸變小。
比起前面幾個獎，陳省身數學獎這個名字一出來，禮堂里的人又緊張了起來。
這是華國數學界公認分量非常重的獎項之一，專門授予那些在數學研究中做出開創性重大貢獻並在國際學界產生廣泛影響的數學家。
換句話說，這是給真正大佬準備的獎。
「本屆陳省身數學獎獲得者，華國科學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研究員，袁亞湘先生。」
掌聲適時響起。
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袁亞湘在優化計算方法領域深耕數十年，今年五十一歲，院士候選人，拿這個獎，眾望所歸。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該公布下一個獲獎人的時候，主持人的目光落到了手卡上的下一行，動作頓住了。
主持人似平在斟酌措辭，然後才說道：「經華國數學會常務理事會與捐資方共同討論決定，本屆陳省身數學獎，將會頒發給一名特殊的獲獎者。」
特殊的獲獎者？
全場人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都在好奇有多特殊。
「這位獲獎者是————」
「漆昊！」
轟。
如果說鍾家慶獎那次是譁然，那這一次，整個禮堂幾乎是炸了。
「陳省身獎？！」
「不是鍾家慶，是陳省身？！」
「他沒聽錯吧，主持人念的還是漆昊？！」
要知道，陳省身數學獎的評審門檻，比鍾家慶獎嚴苛何止一個數量級。
鍾家慶獎看的是青年才俊的突出成果，是潛力股，而陳省身獎看的，是持續多年的，足以載入領域史冊的貢獻，是對一個人整個學術生涯的肯定，多少中年學者，評了一屆又一屆，都摸不到這個獎的門檻。
比如說，袁亞湘五十一歲，今天才第一次站上這個領獎台。
「這不合規矩吧？他才多大點？」有人下意識地說道。
可這話剛出口，就被旁邊的人瞪了回去：「規矩？門檻是貢獻，又不是年齡，你去把他幾篇文章都拿出來讀一遍，再回來跟我說合不合規矩。」
那人被反駁的說不出話。
是啊，國內陳省身獎從沒有明文規定獲獎者必須多大歲數，它只要求一件事，你的成果，配不配。
而漆昊的成果可以說無論是對領域的貢獻，還是說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都太配了。
而且這次還是常務理事會和捐資方一起拍的板，這件事就沒什麼好爭的了。
陳省身獎的評審本就以嚴格著稱，正因為如此，能讓常務理事會與捐資方破例專門討
論，特別授予給他，這待遇，誰還能享受得到？
可以說，這種待遇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漆昊不是在走後門，恰恰相反，是漆昊的成果硬到讓他們不得不為他單獨做出這個決定。
有資格享受這份特殊待遇的人，就不怕被人質疑。
漆昊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品出了先前劉院說他今晚不止會拿到一個獎的意思！
當時他只當是長輩的勉勵，沒往深處想。
原來是有這麼一份大獎，早就在這兒等著他了。
梁文浩在旁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漆昊！又是你！快上去啊！」
他緩緩起身，在數百道羨慕的目光中，第二次走向那座領獎台。
漆昊走上台，和袁亞湘並肩站在一起。
袁亞湘看著他，笑著說：「我五十一歲才拿到這個獎，你十九歲就拿到了，年輕人，了不起啊。」
「袁教授您過獎了，「漆昊有些不好意思，「您在優化計算方法領域的成就是我遠遠比不上的。」
「各有所長，你在那些猜想上取得的成果放在國際上都是頂尖的，拿這個獎實至名
歸！」
「別在意那些酸老頭子的話！」
頒獎嘉賓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他把獎盃遞給漆昊時，很高興：「孩子，你為華國數學界爭了大光彩，陳省身先生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漆昊鄭重地接過獎盃，然後接過了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
「我完全沒想到會獲得陳省身數學獎，這個獎對我來說分量太重了，陳省身先生是國際數學大師，是我們所有華國數學家的榜樣。」
「我知道自己年紀小，資歷淺，按常理來說不應該拿這個獎，但既然華國數學會常務理事會和捐資方願意破格授予我這個榮譽，那我就把它當成一份責任，不僅要繼續做好研究，更要努力推動華國數學的發展，不辜負前輩們的期望。」
「陳省身先生生前說過，世界再紛繁，加減乘除算盡，宇宙雖廣大，點線面體包完，我會記住這句話，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榮譽，謝謝大家！」
台下的反應更加熱烈了。
「十九歲雙獎加身，這是要成為傳奇啊！」
「我現在開始相信華國數學能趕超歐美了！」
「有漆昊這樣的天才，我們還怕什麼？」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此時坐在陳教授旁邊的李教授，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表情，仿佛不是有人拿了獎，而是有人把他碗端走了。
旁人或許不解，但陳教授心裡門兒清。
李教授今年五十二歲，是雙旦大學數學系的教授，也是陳教授讀博時的導師。
他目前是華國科學院增選的有效候選人，說白了，就是院士候選人。
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衝擊院士了。
上一次評選，他落選了。
原因很簡單，成果不夠硬，資歷不夠深。
這一次評選，可能因為漆昊的原因，他的院士夢要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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