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院士在旁沒注意到邱院士的動靜，只是笑道：「田院士，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漆昊這個人就不能用常規思維去看待他，格羅滕迪克都出來給他出題了，這世界上有幾個人有這個待遇？」
田院士被他這幅樣子噎得夠嗆，乾咳一聲，把話題往回拉：「先別急著捧，格羅滕迪克只是問他有沒有興趣研究斯皮羅猜想，漆昊做不做還不知道呢。」
……
一個小時不到，#格羅滕迪克給漆昊出題#就上了大眼熱搜。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放飛：
「我從來沒有想到，漆神會被數學教皇點名！」
「被導師點名我都瑟瑟發抖，想問下漆神被教皇點名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格羅滕迪克：我把漆昊的論文讀了，我：我把標題讀了。」
「他沒有發明一個新名字來裝一個舊思想，這句話我建議刻在某些人的實驗室門口！」
「斯皮羅猜想很難的，教皇這不是在難為人嗎？」
「心疼漆神一秒，不過我還是選擇支持教皇，畢竟我也想看到天才和我一樣，面對數學難題抓耳撓腮！」 此時的漆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熱搜。
他現在想要獲得掃描槍的基礎信息，於是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了書桌上。
那裡放著他的智慧型手機，這東西是他剛上大學，也就是去年買的。
如果能掃描出裡面的晶片架構等信息呢？
不過話又說來，蘇聯自己的半導體行業都沒發展起來，掃描槍的掃描水平還有待驗證。
漆昊拿起掃描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桌上的手機。
這種感覺很奇妙，用槍指著自己的手機，總有一種下一秒就要開火把手機打爆的錯覺。
他手指扣動了扳機。
就聽見了咔噠的響聲。
緊接著槍身內部傳出一點聲音，握把在他手心裡逐漸發熱，溫度以一個讓人不安的速度爬升。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的時候，槍身已經燙得快握不住，漆昊很懷疑這東西下一秒就要炸了。
四十秒後，紅光熄滅。
這就掃描完成了嗎？
漆昊打開筆記本電腦，撥開槍柄底部的防塵蓋，把USB插了進去。
系統提示音響起，資源管理器里多出一個盤符，點開看，裡面有個名為0001的文檔。
他點開文檔，然後發現上面寫了不少東西。
[目標物定性分析]：疑似極度微型化的可攜式無線電通訊終端。
[結構與材質解析]：外殼主要由高強度碳基聚合材料（註：疑似新型塑料）與未知配方的矽酸鹽透明結晶體構成。
[核心運算邏輯（解析度：3.1%）]：極度危險！目標物內部核心基板上，發現了以納米級精度蝕刻的超高密度集成電路！
電晶體數量預估達到數萬級別，運算能力：未知，鑑於其可怕的算力和小型化程度，初步懷疑為西方資本主義陣營最新的間諜電子戰裝備。
[頻段與信號（解析失敗）]：檢測到目標物正在持續向外發射複雜的高頻無線電波。
】】首】發】更】新！ 本機無法理解該通信協議，建議立即移交克格勃第八總局進行深度密碼學分析。
[解構進度報告]：本次掃描僅完成表面物理拓撲圖和5%的基礎電路布線還原。
儀器核心熱載荷已達臨界值，強行中斷掃描。
冷卻系統已啟動，預計距離下次可開機掃描需等待：5天後。
看完這份報告，漆昊不說話了。
在今天，哪怕是一部普通的智慧型手機，裡面也塞進了ARM架構處理器，支持著3G網絡的數據傳輸，其內部電晶體的密度和材料科學的進步，對於一個以蘇聯時代科技樹為基準的掃描儀來說，確實無法完整掃描出來相關的科技。
曙光-75型掃描槍能認出這是一台無線電通訊終端，並且檢測出集中材料，說明它的逆向測繪能力不錯。
漆昊摸了摸還在發燙的槍管，心中暗暗評估。
這東西隔著外殼都能把手機晶片的信息給掃描一部分出來，如果沒有外殼的阻擋呢？
掃描的信息精準度會不會更高？
漆昊決定等5天後再進行實驗，不過他只有十次機會，需要好好規劃才行。
畢竟蘇聯的槍也不是100%可靠！ 漆昊把掃描槍收回系統後，先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敲門聲把漆昊從半夢半醒里薅了出來。
他打開門一看，發現門外站了一整排人。
老媽老爸都拎著行李箱，外公外婆站在他們後面。
最外側是他妹漆葉，小丫頭拖著行李箱，看到他後立刻出聲：「哥！」
一家人呼啦一下湧進屋，漆昊看著家人終於反應過來問，一臉笑意：「你們怎麼突然來了？也沒說一聲。」
「說了你會讓我們來嗎？」
「所以你們田院士給我打電話了。」
漆昊動作一頓。
「人家客客氣氣的，說是你現在的導師，說你這一年幫學校做了太多事，年底又趕上幾個項目，是他們沒把時間給你安排好，所以你今年過年回不去。」
「然後他問我，要不要一家人來京城，和你一起過年，住處都由學校安排，讓我們不用擔心，所以我們就過來了。」
「老爺子還挺會辦事的。」漆昊小聲嘟囔。 一上午這屋裡的說話聲就沒停過，一家人很久沒見到漆昊了，自然從頭到腳關心了個遍。
好不容易喘口氣，漆昊把話題引到了漆葉身上。
「小葉，你期末成績出來沒有，數學考了多少分？」
漆葉一聽，小臉立刻垮起了：「哥，你怎麼和我們表弟一樣，盡問我成績啊！」
魏麗連忙教訓：「小葉說什麼呢，你表弟之前問你成績，是關心你。」
漆葉嘟著嘴說：「關心什麼啊，他知道哥哥成績好，就不敢拿自己的成績和哥哥比，他問我成績，就是想在我身上找優越感。」
「那你成績比他差？」漆昊問道。
「當然不是了，我成績比他好多了！」
漆昊好奇：「那你數學考了多少？」
「110！」
「滿分多少來著？」
漆葉理直氣壯：「150啊，哥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不是，我就確認一下，怕你們現在改成滿分120了。」
漆葉聽出漆昊的意思後，小臉一紅，立刻不服氣地說：「哥，你自己都碰上難題了，還有心情笑話我。」
漆昊一愣，說：「我碰上什麼難題了我怎麼不知道？」
漆葉嘿嘿一笑：「你別裝了，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大眼上都傳瘋了。」
漆葉把手機點亮：「昨天晚上到今天，一直掛在熱搜上，說數學教皇給你出了個特難的題，全網都在說這題太難了，還有人心疼你，說你要禿了。」
「好像是叫什麼史匹柏猜想。」
漆昊：？
史匹柏和數學猜想有關係嘛！
漆昊直接讓妹妹把手機拿給了他。
他接過漆葉的手機，點開大眼，熱搜榜第三條就是和他有關的話題，#格羅滕迪克給漆昊出題# 點進去，漆昊發現最上面是孔采維奇的轉述，底下是各路認證帳號的搬運翻譯，一條條往下滾。
漆昊看到了原文。
原來是斯皮羅猜想（Szpiro猜想）。
普通人記不住法語姓氏發音，把 Szpiro聽成好萊塢導演史匹柏倒也正常，不過話說回來格羅滕迪克真是會給他出難題。
難道是因為最近看他一頭扎進機器學習的應用研究，生怕他徹底一頭栽進應用領域丟了代數幾何根基，特意挑了這麼一道橫跨算術幾何、橢圓曲線、數論邊界的大難題，想把他往純數上引導一把？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格羅滕迪克是真的不喜歡科學成為戰爭或者權力的幫凶。
不過斯皮羅猜想看起來挺有趣的，也不是不能挑戰一下。
漆昊往下翻了翻評論區，翻得很快。
「看完斯皮羅猜想的介紹後，我發現數學是公平的，因為他會平等的為難每一個人，包括天才！」
「樓上的，天才被為難之後可能會證出來，你被為難之後只會去打遊戲，這其實還是不一樣。」
「笑死，評論區已經在猜漆神什麼時候發論文了，我押一年。」
「一年？一年連文獻都讀不完好吧。」 漆昊看到這裡關掉了手機，他其實不反對去研究純數上的問題，畢竟他是真的喜歡數學。
在漆昊眼裡，應用與純數從來就不是對立的，用數學的邏輯去重構當下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種挑戰。
目前，新技術實驗數據已經完全跑通，只要等新技術發表後，他就可以把精力投入到數學上面，到時候再去研究斯皮羅猜想也不遲。
不過嘛，如何發表新技術是個技術活。
這種顛覆性的技術如果只是寫成一篇乾巴巴的論文扔到arxiv上，大概率會被那些習慣了大力出奇蹟的矽谷大廠斥為學術界不切實際的的數學理論。
畢竟在他們眼裡，堆算力，燒資金才是唯一的真理，他那一行連小學生都能看懂的數學公式，估計一出現，就有大規模的學者理解不了其中的意義。
漆昊想到這裡，去拿了自己的手機，找到了一個聯繫方式，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