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真君點了點頭,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就在這時,枯骨真君的臉色突然一變,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厲聲喝道:「誰?!」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煞真君也感應到了兩股陌生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木樓靠近。
那兩股氣息雖然都只是築基境,但卻異常凝練,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刷!」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
正是陸沉和齊清越。
看到兩人的瞬間,黑煞真君和枯骨真君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 你們沒死?!」 黑煞真君失聲尖叫道,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千幻騰挪陣崩塌,變成了一片空間亂流,就算是金丹後期的魏閻都沒能出來,這兩個築基期的小輩怎麼可能還活著?!
黑煞真君和枯骨真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和忌憚。
他們能感覺到,陸沉雖然沒有達到金丹,但周身的氣息卻異常沉穩,深不可測。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陣道氣息,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不安。
而齊清越雖然只是築基圓滿,但她手中握著的那柄雪白長劍,卻散發著遠超普通靈寶的恐怖威壓,讓他們的金丹都在微微震顫。
「狂妄!」 黑煞真君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僥倖從陣法里逃出來,就敢在我們面前大放厥詞!今天就讓你們知道,金丹期的威嚴,不容褻瀆!」
話音落下,黑煞真君周身的黑色煞氣瞬間爆發,濃郁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房間。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體漆黑的鬼頭刀出現在手中,刀身上刻滿了猙獰的鬼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黑煞刀,用九百九十九個修士的魂魄和精血煉製而成,威力無窮,一旦被砍中,魂魄都會被刀身吞噬。
「殺了他們!」 黑煞真君怒吼一聲,手持黑煞刀,朝著陸沉狠狠劈來。
黑色的刀氣如同一條猙獰的巨蟒,帶著吞噬一切的凶戾氣息,瞬間就到了陸沉面前。
與此同時,枯骨真君也動了。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地面突然裂開,十數隻慘白的骨手從地下伸出,朝著齊清越的腳踝抓去。同時,他右手一揚,一把墨綠色的毒粉朝著兩人撒了過來。
這毒粉名叫 「化骨散」,是他用數百種劇毒煉製而成,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只要沾上一點,也會在三息之內化為一灘膿水。
面對兩人的夾擊,陸沉和齊清越神色不變。
齊清越率先出手。
她手中的越影劍輕輕一揮,一道瑩白的劍光瞬間斬出。
裂天九劍第一劍,裂痕。
劍光划過的地方,空間本身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那道裂痕沿著空間紋理,瞬間延伸到黑煞刀的刀氣之前。
黑色的刀氣撞上空間裂痕,如同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瞬間被切成了兩半,消散在了空氣中。
緊接著,齊清越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避開了地下伸出的骨手。
她手腕一轉,越影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道淡銀色的風刃憑空出現,竟改變了漫天的毒粉原本的飛行方向,全部飛了回去。
「什麼?!」 枯骨真君臉色大變,連忙掐訣,想要收回毒粉。
可已經晚了,墨綠色的毒粉倒卷而回,全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枯骨真君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露出了下面森白的骨頭。
他連忙運轉金丹之力,想要逼出毒素,可化骨散的毒性太過猛烈,已經侵入了他的經脈和丹田。
「你找死!」 枯骨真君目眥欲裂,瘋狂地催動靈力。
他周身的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整個人的身形暴漲了一圈,變成了一個由白骨組成的怪物。
這是他的壓箱底神通——白骨真身。
一旦施展,雖然能暫時提升實力,但也會損傷根基,事後至少要休養百年才能恢復。
另一邊,黑煞真君也已經衝到了陸沉面前。
他看到枯骨真君被自己的毒粉所傷,更是怒火中燒。
他將全身的金丹之力都注入了黑煞刀中,刀身上的鬼臉全部活了過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受死吧!」
黑煞刀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陸沉的頭頂狠狠劈下。
陸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黑煞刀即將劈中他的瞬間,他周身的空間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空間防禦陣,自動觸發。
黑煞刀劈在扭曲的空間上,如同劈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入了虛空之中。
黑煞真君臉色一變,想要抽刀再砍,可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從空間屏障上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虎口開裂,黑煞刀險些脫手飛出。
「怎麼可能?!」 黑煞真君失聲驚呼道。
他這一刀,就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陸沉連動都沒動,就輕易地擋了下來,甚至還反震傷了他。
陸沉緩緩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無數道淡金色的陣紋從他體內湧出,在房間裡快速交織。
以自身為陣,以神識為引。
這是陣道金丹的真正威力。
不過一息的功夫,一個巨大的金色陣盤便在房間裡成形。陣盤上刻滿了繁複的空間陣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空間囚籠。」
陸沉淡淡開口。
話音落下,黑煞真君和枯骨真君周圍的空間瞬間被封鎖。
兩人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無論他們怎麼催動靈力,都無法動彈分毫。
「空間陣法?!你居然能掌控空間的力量?!」 黑煞真君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兩個小輩能殺死胥坤,能從崩塌的千幻騰挪陣里逃出來。
原來陸沉竟然是一位空間陣法師!
「饒命!陸道友饒命!」 枯骨真君第一個慫了,他的白骨真身已經開始崩潰,化骨散的毒性正在不斷侵蝕他的金丹,「我們願意投降!我們願意把天羅盟在血骨林的所有產業都交給你!只求你饒我們一命!」
黑煞真君也連忙跟著求饒:「是啊陸道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都是魏閻逼我們的!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踏足血骨林一步!」
陸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晚了。」
他輕輕一握拳頭。
金色陣盤上的陣紋瞬間亮起。
空間囚籠開始急速收縮。
「不!!!」
兩人發出絕望的慘叫。
可無論他們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空間的束縛。
最終,空間囚籠收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
兩聲沉悶的爆響過後,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兩位金丹初期的真君,連神魂都沒能逃脫,徹底化為了虛無。
解決掉兩人,陸沉隨手一揮,散去了空間囚籠。
房間裡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地上殘留的一絲血跡和碎骨,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齊清越收起越影劍,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兩枚傳訊符,神識探入其中看了一眼,隨即遞給陸沉:「你看這個。」
陸沉接過傳訊符,神識掃過,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第一枚傳訊符是天羅盟東域總部發來的,內容和之前他們聽到的一樣:元嬰長老墨塵已動身前往血骨林,三日後抵達,徹查千幻騰挪陣崩塌之事,所有留守人員原地待命,不得擅自離開。
而第二枚傳訊符,是剛才黑煞真君在發現他們的瞬間,拼盡全力發出去的。
內容只有一句話:有敵人,實力極強,速來支援!
「看來那個什麼墨塵長老會提前到了。」 齊清越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們得趕緊走。」
元嬰期和金丹期,是天壤之別。
就算陸沉現在是陣道金丹,齊清越手持越影劍,兩人聯手,也絕對不是元嬰修士的對手。
「嗯。」 陸沉點了點頭,「我們現在就回地球,以後再回來找他們算帳。」
他沒有再在坊市多做停留,帶著齊清越,迅速離開了木樓。
兩人剛走出木樓,就看到坊市的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剛才金丹期修士戰鬥的氣息,驚動了整個坊市。
所有的修士都嚇得四散奔逃,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小勢力,更是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沒有人敢靠近木樓一步,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股恐怖的氣息,是金丹期修士的氣息。
而現在,那股氣息消失了,意味著那兩位留守的天羅盟金丹長老,已經死了。
陸沉和齊清越沒有理會混亂的人群,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坊市的盡頭。
兩人一路疾馳,很快就來到了血骨林邊緣一處偏僻的山谷。
陸沉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後,抬手打開了空間光門。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光門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威壓突然從天而降,如同烏雲蓋頂般籠罩了整個山谷。
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
「殺了我天羅盟的人,還想走?」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山谷的天地驟然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厚重的黑雲籠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下來。
山谷里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黃,連流動的溪水都在半空中凝固成了冰柱。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如同萬鈞泰山壓頂,落在陸沉和齊清越的肩頭。
這股威壓與金丹期修士有著本質的區別。
金丹期的威壓再強,也只是修士自身靈力的外放,而這股威壓,已經隱隱與天地規則融為一體,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你為敵。
齊清越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越影劍,築基圓滿的靈力瞬間運轉到極致,才勉強穩住身形。
陸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沒有催動靈力硬抗,而是心念一動,體內的空間防禦陣自行運轉,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將兩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大部分的威壓。
「是墨塵的神識投影。」 陸沉的聲音異常平靜,「他的真身還在千里之外,只是提前用神識鎖定了我們的位置,強行撕裂空間送來了部分靈力。」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黑雲翻湧,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從雲層中探了出來。
那隻大手完全由精純的元嬰靈力凝聚而成,掌心刻著繁複的血色陣紋,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擎天之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狠狠拍落。
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走!」
陸沉沒有絲毫猶豫,拉著齊清越的手,猛地朝著空間光門撲去。
黑色大手拍落的速度極快,可空間光門就在兩人眼前,不過一步之遙。
就在兩人的腳尖即將踏入光門的瞬間,黑色大手也已經拍到了光門的邊緣。
「轟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震顫。
黑色大手與空間光門的壁壘狠狠撞在了一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山谷兩側的山峰瞬間被削平了半截,碎石和塵土漫天飛舞。
空間光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淡黑色的光幕上泛起了層層漣漪,卻終究沒有破碎。
戒指打開的空間通道,遠比修仙界普通的空間要堅固得多,即使是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也無法在瞬間將其擊穿,更別說只是元嬰的一道分身。
「想走?!」
雲層中傳來墨塵暴怒的吼聲,他顯然沒想到這兩個小輩竟然真的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再次催動靈力,黑色大手猛地攥緊,想要將空間光門硬生生捏碎。
可就在這時,陸沉和齊清越的身影已經完全沒入了光門之中。
淡黑色的光門在兩人進入的瞬間便開始飛速收縮,任憑黑色大手如何撕扯,都無法阻止它的消散。
不過一息的功夫,空間光門便徹底湮滅在了山谷里,連一絲空間波動都沒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黑色大手失去了目標,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幾下,最終也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天空中的黑雲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可整個山谷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