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徐慕氣喘如破敗風箱。
如果還能活著回到合歡宗,他一定要多送它幾顆紅息果聊做補償。
不及回氣,身後殺機已然掠近。
徐慕咬了咬牙,再催極限,亡命前奔。
這場你逃我追的戲碼,已經上演了整整三天。
五天前,以妃雲瑤為核心的小賭坊終於關張,合歡宗三人踏上凱旋之路。
徐慕原以為,這又是一場遊山玩水似的輕鬆旅途。
可變故陡生!
他們出發不過兩日,就遭遇魔修劫道、殺人奪寶。
作為天碑原競逐最後的優勝者,他們自是滿載而歸,靈丹、法寶、符籙幾乎車載斗量;更妙的是,壓根沒有師門長輩帶隊,一行只有三名金丹。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豈不正是白白嫩嫩的大肥羊?
消息傳出去,四個素來深耕此道的魔修一拍即合,當即埋伏在徐慕三人回宗的路上意圖截殺奪寶。
元嬰對金丹,本應是降維打擊。
可徐慕在命寄星河的加持下,硬生生連轟了半個時辰吹星如雨,勉強拖住四人。
為兩位師姐回宗門搬救兵爭取了時間。
妃雲瑤本還打算與他同生共死,還是葉心魚顧全大局,強行將她拖走。
那日天台剖白心跡後,這位疏淡劍修對徐慕的信任似乎又深了許多,得了後者「我有辦法保命」的承諾後,便強拉著妃雲瑤先逃出生天。
只是在離去前,她深深看了那四名魔修一眼,目色冷到能將他們的魔氣凍結。
二位師姐一去,便只剩徐慕一人獨對四大元嬰,其中壓力可以想見。
他根本沒考慮過對敵,只一味奔逃。
按理他區區金丹,如何都不能快過元嬰魔修。
但一則他在天碑原內得了幾張元嬰級的遁符;二則有命寄星河傍身,每次能維持極限速度較長時間;最後還有殘影幻身這樣干擾與身法並存的神通。
所以哪怕在四名元嬰追殺下,依舊逃了整整三天。
但此刻,他真的已到強弩之末。
遁符早已耗盡,命寄星河無法連續催動,體內靈力幾近乾涸。
他估算最多還能撐半炷香,便會徹底落入敵手。
他當然不打算坐以待斃。
徐慕一面繼續催動殘影幻身向後拋出假身拖延時間,一面飛速盤算起自己的保命底牌。
阿璃給的白瓷瓶最先排除,以那玩意的效用,倘若出了岔子,那他徐某人便要在丟掉小命之前,率先丟掉別的東西。
至於老鄉的三道保命神通,他雖已細細領悟過,也能使出,但每道神通只針對單體,且一次只能釋放一道。
眼下追兵足足四人,解決一個於事無補。
如此一算,自己還剩什麼?
徐慕將神識探入儲物玉簡,飛速翻檢天碑原中繳獲的戰利品,試圖找到能拖上一時片刻的寶物。
畢竟,他雖一路迂迴,但總體還是朝著合歡宗方向去的。
兩位師姐若已順利回宗,此刻援手應已在路上。
多拖一刻,便多一分與援手會合的希望。
神識在玉簡空間中疾掠,法寶、丹藥、符籙、陣圖……凡此種種,琳琅滿目,卻沒有能用於眼下的物件。
徐慕的意識已因疲憊而開始模糊,只憑著一股求生本能維持著搜檢動作。
忽然,他的神識在一枚小劍形狀的玉牌上停住了。
這玉牌通體瑩白,劍柄處刻一朵極簡的蓮花,捏在掌心不過寸許大小,可偏偏散發出一股深邃危險的氣息。
徐慕愣了一瞬,旋即思緒翻湧,憶起這是當日臨行前宗主所贈。
當時她怎麼說來著?好像說是一次性的保命法寶?
後來在天碑原中他奇遇太多,修為灌頂、命寄星河、老鄉贈寶,一路有驚無險,竟把這枚小玉劍忘得一乾二淨。
此時陡然想起,徐慕心頭一陣狂喜。
宗主是化神期大能,她親手給的法寶,豈是凡物?
他沒有半分猶豫,將玉劍從儲物空間中取出,緊緊捏在掌心。
而就在這時,四道魔氣如黑雲壓頂,穩穩落在他身前。
四名魔修呈扇形散開,封死徐慕所有退路。
當先那男修中年模樣,左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從眼角斜貫至下頜,皮肉翻卷,頗為可怖。
他是元嬰高手,修復傷疤理應易如反掌,可偏偏這傷疤還在臉上。
徐慕能瞧出,這並非他有意為之,這傷疤翻卷處,隱約有淡淡青色劍氣流轉,阻止了任何靈力修復。
其餘三人分立兩側,左首是個身段妖嬈的婦人,著一襲墨綠長裙,指上正把玩著幾根淬了劇毒的碧綠長針,眸如蛇蠍;右首是名矮胖的禿頂老者,雙手攏在袖中,周身隱隱有暗紅色的血光流轉;最末是個精瘦青年,面白如紙,雙臂頎長,十指指甲烏黑如墨。
「跑啊,怎麼不跑了?」疤臉男修負手而立,目色貪婪且兇狠。
徐慕沒有回應,只是喘息著站在原地。
但他一隻手已將那枚玉劍緊扣在掌心。
那妖嬈婦人掩口輕笑,做作嬌膩:「小弟弟,別怪姐姐心狠,你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撞在咱們兄妹手裡。」
「跟他廢什麼話,」禿頂老者陰惻惻地接話,一雙綠豆大的眼睛在徐慕身上轉個不停,「趕緊殺了,分寶走人,合歡宗支援若到,再想脫身可就麻煩。」
他方說到「麻煩」二字,便戛然而止。
只因徐慕忽然將全部靈力盡數灌入掌心小劍,玉劍倏地從他掌心躍起,竟迎風而長,不過一眨眼,便成三尺青鋒!
徐慕福至心靈,抓起劍柄,奮力一揮。
劍芒吞吐,倏然,作一線疾射而出!
細如髮絲,白若霜雪。
可只在一息之間,這一線白光便驟然鋪展,化作一道橫貫百丈的驚天劍虹。
劍氣破空,天地變色。方圓數里內的雲層被劍意攪碎,山壁上映出粼粼的白色光紋,無數飛禽從林中驚起,四散飛逃。
四名魔修的笑臉凝固在臉上。
「這是……化神劍意!」疤臉男修失聲驚呼,聲音因駭然而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