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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小懲大誡

2026-06-06 03:06:47 作者: 南風無信

  「聒噪!」樓清月冷眸一動,徐慕頓時噤若寒蟬。

  莫說他現在油盡燈枯,便立地恢復全盛,也斷不敢同對方叫板。

  君不見,連那四名元嬰魔修,都傷遁的傷遁,身死的身死。

  徐慕敢擔保,從現在起,自己但凡說錯一句話,都會被對方借題發揮,招致滅頂之災。

  但不說又不行,樓清月拿住他,往一個陌生方向去,怎麼想都是「包藏禍心」!

  莫非她真不顧自己剛為宗門立過功、流過血,還有宗主欽點的化劫之人身份,要將自己帶到偏僻處殺人滅口?

  一旦想到這種可能,徐慕心裡便發毛,只因他越想,越覺得以樓清月的性格,會這般做。

  才出虎口,又入狼窩。

  不行,他必須自救!

  早前應付四名魔修時,徐慕便整理過自己的底牌。

  眼下能用上的,只剩老鄉的保命神通和阿璃的小白瓷瓶。




  內心正忐忑著,樓清月已降下身形,同時放開拘束之法。

  徐慕雙腳落地,定睛一瞧。

  眼前山勢嶙峋,峰巒如劍,直綿延至天際盡頭。

  這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山脈。

  他正想開口問此地是何所在,樓清月卻已抬手,素白指尖指向山壁垂落的層層綠藤之後。

  「進去。」她淡淡道。

  

  徐慕這才注意到,這綠藤遮掩處竟藏著個山洞。

  洞口約莫一人高,兩側石壁上爬滿了青苔,藤蔓如簾幕般垂掛下來,若不細看,根本發覺不了。

  樓清月不辭勞遠,將他帶來此地,所為何事?

  徐慕心頭警鈴大作,雙腳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

  這荒山野嶺、人跡罕至,還恰好有個現成的山洞,怎麼看都是殺人滅口的絕佳場所。

  樓清月莫不真要在此將他料理拋屍,神不知鬼不覺?

  「還要我請你?」樓清月眸光一掠,化神威壓應聲鋪展開來。

  徐慕呼吸一滯,飛快在心下盤算:眼下還沒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不妨先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強自鎮定,邁開腳步,撥開垂掛的藤蔓,當先彎腰鑽入洞中。

  不過他已一心二用,一半神識探入儲物玉簡,裹住阿璃的小瓷瓶;另一半則默默回憶老鄉所授保命神通的運轉之法。

  一旦樓清月真有異動,那他便殊死一搏。

  可一進山洞,徐慕卻愣住了。

  這山洞從外面看毫不起眼,內中卻別有洞天。

  洞頂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溫潤如月華,將整座洞府照得亮亮堂堂。

  右側靠壁是一張石床,床上鋪著一層早已乾枯的靈草,依稀能看出當年鋪得頗為厚實;正中是一方石桌,配著兩張石凳,桌上還擱著一隻落了灰的茶壺;左側則是一排嵌入石壁的書架,架上稀稀落落擺著幾卷竹簡與獸皮卷,邊緣都已泛黃捲曲,卻一塵不染,顯是被人以靈力護著,免了蟲蛀塵封。

  顯然有人在這裡住過,而且住了不短的時日。

  徐慕正自疑惑,身後腳步聲輕響,樓清月也跟著步入洞中。

  她目光從石床、石桌、書架上一一掃過,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這是我當年清修的洞府。」她淡聲開口,冷然雙目中似多了一絲追憶與柔婉。

  徐慕聞言一怔,她當年清修的洞府?她將自己帶到她的洞府來做什麼?

  樓清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緩步走到石桌前,指尖從桌面輕輕掠過,拭去一層積灰。

  她轉過身來,正對上徐慕那張滿是疑惑的臉,眉梢微微一沉,那點難得的柔和倏爾散盡。

  「從今日起,你在此禁閉三年。」

  徐慕懷疑自己聽錯了,偏了偏頭,想捕捉洞內的回音。

  禁閉?三年?

  好端端的,自己為何要被關禁閉?

  他才在天碑原中為合歡宗奪下魁首,揚名仙盟,論功行賞還沒個影兒,反倒要先領三年牢飯?


  樓清月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眸中冷光微凝,聲調恢復平素的沉厲:「你寫的淫文艷語,污人耳目,敗壞門風,依門規當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她頓了頓,語氣里似乎多了絲異常的波動,不過一瞬便斂去,依舊是那冷麵無情的煉心殿主:「不過念在宗主保你,加之天碑原內奪魁有功,便小懲大誡,關你三年禁閉,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太不妥了!

  徐慕難抑心頭激動,再顧不得雙方實力懸殊,據理力爭道:「樓殿主,寫書一事,弟子已得宗主成命,實為化解宗門大劫而作,何罪之有?」

  「再者,且不論天碑原奪魁功勞幾何,單說若在我三年禁閉期間,大劫忽至,屆時傾覆之禍,殿主可能擔待?」

  他自問自己占著理,樓清月再怎麼看他不順眼,總不能為公報私仇,置整個宗門存亡於不顧。

  果然,樓清月聽到「劫難」、「化劫」的字眼時,眉梢微蹙,但也僅是如此。

  她的聲調冷硬堅定如常:「人定勝天,合歡宗的命運若真只能寄托在一個男修身上,那與亡宗何異?」

  徐慕拳頭都被氣抖了,這女人當真失心瘋了?能說出這般不可理喻的話?

  他壓住心頭翻湧的荒謬感,正欲反駁,卻聽樓清月又開口:「你若真想助宗門化劫,不妨趁著這三年潛心養性,莫要滿腦子再是那些腌臢東西。」

  一切的根源,終究還是《金鱗化龍傳》。

  徐慕不知到底是她讀到了執法長老香艷橋段,還是真單純見不得小黃文「污染」門內女修「純潔」,才對自己這般深惡痛絕。

  但不管是哪種,他都不可能認罪認罰,安分被關上三年。

  明年年中三光交匯,阿璃還等著他一同牽引回紫月妖都。

  那是老鄉指給他的唯一修行出路,若錯過了,他這輩子恐怕只能止步金丹了,更遑論化解那所謂的三界大劫。

  「樓殿主,此事實在不講道理,恕我不能從命。」他抬眼,不卑不亢道。

  樓清月眸光微沉,聲色更冷:「你想抗命?」

  「無理之命,如何能從?」徐慕寸步不讓。

  此言一出,洞府內氣氛驟然一凝。

  樓清月周身氣息倏爾冷冽了幾分,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定定鎖住他,常年執法薰陶出的森然威嚴,讓她遠比一般化神更有壓迫感。

  「你既說理,那便說理。」她看著徐慕,目色愈發沉凝,「我倒聽聽,你將師門長輩寫進那般淫文中,有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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