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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登樓攬月

2026-06-06 03:06:50 作者: 南風無信

  饒是徐慕已做過多次心理預期建設,可真聽當事人道破,十根腳趾仍不可避免地蜷起抓地。

  她真看了!

  徐慕知道這想法很不合時宜,但他確實想採訪對方:是以何種心態看的,看完後又如何評價。

  不過他畢竟不敢真作死,只能故作不解問:「殿主這是何意?弟子幾時將師門長輩寫進去了?」

  他裝模作樣,賭對方不好意思將話挑到最明。

  但樓清月既已說了,便不再顧慮,冷笑問:「你那淫文里的執法長老,端的寫得不錯。」

  話雖是褒獎,可聾子也能聽出她語氣中的寒意。

  「承蒙殿主誇讚,弟子愧不敢當。」徐慕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並非逞口舌之利,而是儘量拖延時間思索對策。

  最大的雷已經引爆了,樓清月卻沒喊打喊殺,說明她到底是顧全大局的,那他便可以想辦法,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卻是低估了對方一以貫之的作風,「看來比起關禁閉,你更想我一劍殺了你?」

  這是直接掀桌子了。

  

  話到這份上,徐慕再不敢裝聾作啞,當即苦笑解釋道:「殿主明鑑,弟子當初寫這書時,還不曾有緣目睹殿主仙顏,怎能,又怎敢將殿主寫盡書中?」

  他頓了頓,擺出些許對長輩的乖巧來:「湊巧,都是湊巧,弟子絕不敢對殿主有任何不敬!」

  他說著舉起手,一副賭咒發誓模樣。

  「如此湊巧?」樓清月冷笑不減,「那你怎沒湊巧到將溫香雪也寫進書里?」

  徐慕雖從未聽過「溫香雪」這個名字,但既然姓「溫」,又從對方口中道出,應是自家宗主無疑了。

  看來這對師姐妹頗有些嫌隙啊。

  徐慕敏銳捕捉到這層嫌隙,當即眨了眨眼,問:「那我下一卷就將宗主寫進去?」

  看宗主那般愛不釋手的模樣,應當不會介意自己成為書中的人物吧?

  說起來,宗主狡黠狐媚的人設,也有不小的開發空間與書寫價值。

  到時候,殿主宗主一視同仁,大夥應該都其樂融融了吧?

  樓清月顯然沒想到這貨會這般回應,微微一愣,似真在思索其中可能。

  但她旋即意識到自己被徐慕套進去,面色愈發深沉:「牙尖嘴利,果真不是好人!」

  徐慕立時噤聲,縮肩繃背攏腿,擺出十二分的乖巧模樣。

  「此事無需再議,三年禁閉一日都不許少!」樓清月一錘定音。

  徐慕哪可能接受這樣的裁決,當即抬頭,試圖挽回:「殿主……」

  「住口!」卻被樓清月無情打斷,「我這就設下禁制,你且安分待著!」

  「我知你在天碑原內另有奇遇,修為突飛猛進,或許有突破禁制的法子。」她語不容情,「但你若真敢如此做,便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捉回來,到時就不止三年這麼短了。」

  化神大能的天涯追捕令,含金量自不必多說。

  徐慕張了張嘴,意識到言語已經無法改變這既定的事實,沒有出聲。

  樓清月見狀,以為他已認命,於是往洞外步去,一面走一面說道:「我會定期來查,你若有什麼想要的,也可與我說。」

  如此說來,她還算有些人性。

  不過徐慕並不買帳,只在她背後輕輕喚了聲:「樓殿主……」

  「何事?」樓清月當他還要掙扎,止住腳步,卻不轉身。

  「你剛剛所說,人定勝天,」徐慕緩緩道,「我很贊同。」




  「既然人定勝天……」他不緊不慢,聲調刻意拖長。

  直拖到樓清月眉梢微蹙,他忽然爆吼一聲:「那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能夠審判我!天不行!化神更不行!」

  「放肆!」樓清月聞言猛一轉身,周身氣勢轟然爆發,直向徐慕橫壓而去。

  徐慕被她氣勢一衝,整個人立時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洞壁上,連壁上石塊都被這一撞濺飛許多。

  而後再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陣塵煙。

  這一撞一摔,直叫徐慕臟腑位移,嘴角沁血。


  可他抬手抹了把血後,卻忽然笑了。

  笑得樓清月眉頭肉眼可見的皺起來,他才停住,抬眼望著她,語氣有些無奈道:「我本想先禮後兵,奈何殿主你著實不講道理。」

  「先禮後兵?」樓清月一聲嗤笑。

  眼下她強他弱,若真動刀兵,真理也還掌握在她的手中。

  金丹對化神,勝負根本只在一念間。

  她不復多言,袖袍輕振,周身靈光漸起。

  她本不打算動手,可徐慕委實太張狂了些,她必須給她點顏色瞧瞧。

  然而靈光方起,便戛然凝滯。

  樓清月那素來波瀾不興的冷麵上,竟破天荒地浮掠過一絲錯愕。

  她驟然驚覺,自己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軀。

  靈力尚在,神識也清明如常,可四肢百骸卻像被人施了咒一般,連蜷一蜷小指都做不到。

  她的軀體,竟在這一瞬之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驚覺異常,她當即鼓動全身靈力,嘗試勾連周身經脈穴竅,意欲強行衝破這詭異禁錮。

  化神期的靈力何其磅礴,本來只需一動念,便可洞穿金石,可眼下,她卻連從丹田中調出一點靈力都做不到。

  「別費勁了。」徐慕從地上爬起來,先從容拍了拍道袍上的塵土,方才那一撞一摔,委實弄髒了衣角,而後再抹了一把嘴角,將手背上的暗紅隨意蹭在袖擺上,這才緩步走近樓清月跟前。

  他望著這雙素來冷冽,此刻卻難掩驚疑的眸子,微微一笑,「這道秘術除非我主動解開,否則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內,樓殿主你都要任我擺弄。」

  樓清月縱橫修仙界數百年,見過魔功邪術何其之多,卻也不曾見過這等詭異手段,竟能以金丹制化神。

  但她畢竟見慣風浪,雖驚不亂,沉聲問道:「這是什麼魔功?你想做什麼?」

  徐慕輕輕一笑,再湊近半步,目光從她冷若冰霜的眉眼緩緩下移,最後落在那被素白道袍撐出渾圓弧度的胸口上,慢悠悠地,意味深長道:「並非魔功,至於我想做什麼?當此良辰美景,佳人在側,自然是登樓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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